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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兰陵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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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皇后那剂“猛药”的效力,比预想中持续得更久一些。高纬似乎真的被“众将离心”、“江山倾覆”的可怕前景震慑住了,足足安分了半年有余。他不仅不再明里暗里打压高长恭,甚至在一些军政要务上,还会主动咨询这位兄长的意见,朝堂之上呈现出一派难得的和睦景象。
    然而,郑璃与郑儿都深知,这份平静之下,潜藏的暗流从未真正停止涌动。高纬对高长恭的忌惮是刻在骨子里的,绝不会因一次惊吓就彻底消除,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彻底扳倒高长恭,而又不会引起军方剧烈反弹的“完美时机”。
    这个机会,在武平二年的秋天,以一种谁也没有料到的方式,突然降临。
    初秋围猎,皇家林苑。
    这是北齐皇室每年的盛事,高纬意在借此彰显武功,与宗室勋贵联络感情。高长恭作为大司马,自然随行在侧。
    猎场之中,骏马奔驰,箭矢破空,气氛热烈。高纬兴致很高,屡有斩获,志得意满。高长恭则一如既往地沉稳,并未刻意表现,只猎了些寻常猎物。
    变故发生在一处密林边缘。一只体型异常硕大、眼神凶戾的黑熊不知从何处窜出,直扑高纬御驾所在的方向!护驾的侍卫一时反应不及,场面大乱!
    “护驾!护驾!”内侍尖声惊叫。
    高纬吓得脸色煞白,几乎从马背上跌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闪电般掠过!正是高长恭!他弃弓用剑,策马迎上那狂暴的黑熊,与之缠斗在一起。剑光闪烁,熊吼震天,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高长恭武艺超群,很快便找准机会,一剑刺入黑熊心窝。那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陛下受惊了!”高长恭收剑下马,上前行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称赞兰陵王神勇,救驾及时。
    高纬惊魂未定,看着倒地毙命的黑熊,又看看面前神色平静、只是衣袍沾染了些许尘土的高长恭,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后怕,是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启齿的……屈辱和嫉妒。
    为什么每次危急关头,都是他这个四哥挺身而出?为什么他堂堂天子,在其面前总是显得如此无能?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高长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形有瞬间的微晃,但他立刻稳住了,并未让人察觉异样。
    当夜,皇家营帐。
    高长恭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屏退左右,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咳嗽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白日与黑熊搏斗,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他为了速战速决保护陛下,强行催动内力,似乎牵动了旧日战场上留下的一处暗伤。
    “王爷!”随身亲卫见状大惊。
    “无妨,旧伤而已,休养几日便好。”高长恭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此事不得声张,尤其不能让陛下和王妃知晓。”
    他深知,在这个敏感时刻,任何一点关于他身体有恙的风声,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不能让郑璃担心。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高长恭营帐深夜悄悄召见随行太医的消息,还是被有心人探知,并迅速报到了高纬那里。
    “哦?四哥受伤了?”高纬正在由郑皇后伺候着卸下猎装,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郑儿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柔声道:“想必是白日救驾时辛苦了。兰陵王殿下真是忠心可嘉,陛下该好好赏赐才是。”
    高纬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次日,高纬仿佛无事发生,照常行围,对高长恭更是关怀备至,赏赐了大量珍贵药材。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看向高长恭背影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兰陵王的身体,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高纬心中疯长。一个健康的、战无不胜的兰陵王,他动不了。但一个身体有恙、可能再也无法领兵出征的兰陵王呢?
    那颗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猜忌与杀心,再次蠢蠢欲动。
    围猎结束,銮驾回京。
    高长恭强撑着如常的仪态回到王府,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偶尔轻蹙的眉头,却瞒不过与他朝夕相处的郑璃。
    “王爷,您的伤……”寝殿内,郑璃屏退下人,担忧地看着他。
    高长恭知道瞒不过她,叹了口气,将实情相告:“旧伤复发,无性命之忧,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短期内,恐难再临战阵。”
    郑璃的心直往下沉。她立刻想到了这消息若传出去的后果。“王爷,此事必须严格保密!”
    “本王知道。”高长恭握住她的手,“只是,恐怕瞒不了多久。”围场人多眼杂,陛下那边,只怕已经起了疑心。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就在高长恭回府静养的第五日,朝中突然有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大司马高长恭“恃功而骄”、“目无君上”,更隐晦提及围场救驾时“举止可疑”,似有“挟功自重”之嫌。紧接着,市井间关于兰陵王“伤重难愈”、“已无领军之能”的流言再次甚嚣尘上。
    这一次,高纬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出面驳斥流言,反而在朝堂上,面对那些弹劾奏章,保持了意味深长的沉默。
    一股针对兰陵王的新的风暴,正在邺城上空迅速凝聚。而这一次,风暴的核心,直指他赖以生存的根本——健康与武力。
    将星,是否即将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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