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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通前明余孽——这是死罪。如果坐实了，不仅四阿哥的夺嫡之路到此为止，连性命都难保。
“谁告的？”四阿哥的声音平静，但莜莜注意到他的下颌收紧了。
“八……八阿哥的人。”高无庸的声音在发抖。
四阿哥沉默了片刻，然后对莜莜说：“你先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不行。”莜莜摇头，“这件事不是你能处理的。如果八阿哥已经布局好了，你进宫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能怎么办？抗旨不遵？”
“不是抗旨，是拖延。”莜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你现在进宫，没有任何准备，只能被动挨打。你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个时辰，也要争取。”
“怎么争取？”
莜莜想了想，忽然说：“装病。”
四阿哥看着她：“装病？”
“对。就说你在江南期间染了风寒，一直没有痊愈，今晚忽然发了高烧，无法进宫。让高无庸去宫里报信，说等病好了立刻进宫面圣。”莜莜的声音又快又稳，“这样可以争取一两天的时间。在这一两天里，你需要做两件事——第一，销毁所有可能被诬陷为‘私通前明’的证据；第二，找到八阿哥布局的破绽，反将他一军。”
四阿哥看着她，眼神里的焦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欣赏。
“你真是个天才。”他说。
“别夸我了，快去准备。”莜莜推了他一把，“时间不多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莜莜。”
“嗯？”
“如果我这次能过关，我就——”
“等你过关了再说。”莜莜打断他，“快去。”
四阿哥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莜莜站在四贝勒府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夜风吹来，吹动了她的衣襟和发丝。
“103。”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在。”
“帮我查一下，八阿哥这次诬陷四阿哥，用的是哪方面的证据？”
“已经在查了。”103的回答很快，“初步结果显示，八阿哥的人伪造了一批书信，假称是四阿哥和前明余孽的往来信件。这些书信的笔迹模仿得很像，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有没有办法证明它们是伪造的？”
“有。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莜莜咬了咬牙，“还有一个办法——找到伪造书信的人，让他亲口承认。”
“这更难。”
“我知道。”莜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但我必须试试。”
她转身回了四贝勒府，找到顾时雍。
“顾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顾时雍正在书房里整理文书，看见她回来，愣了一下：“沈姑娘？你怎么还没走？”
“四阿哥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顾时雍的脸色也很凝重，“我正在想办法。”
“我有办法，但需要你帮忙。”
顾时雍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渐渐变成了信任。
“你说。”
一个时辰后，莜莜和顾时雍分头行动。顾时雍去查伪造书信的源头，莜莜则去了一个地方——八阿哥府附近的一条巷子。
根据103提供的信息，伪造书信的人叫李三，是个落魄书生，靠给人代写书信为生。八阿哥的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模仿四阿哥的笔迹写了那些假信。李三现在应该还在京城，藏在一个八阿哥的人安排的住处里。
莜莜找到那个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那是一间破旧的民房，藏在一条窄巷子的深处，如果不是103的导航，她根本找不到。
她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这次用了暗号——两短一长，是顾时雍告诉她的小混混敲门法。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削的、满是惊恐的脸。
“谁？”
“我是来救你的人。”莜莜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八阿哥要杀你灭口，你知道吗？”
李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
“你帮他伪造了那些信，现在信已经用完了，你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下场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三的嘴唇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能带你离开这里。”莜莜看着他，“跟我走，我保你平安。留下来，你只有死路一条。”
李三犹豫了很久，久到莜莜以为他不会开门了。
但最终，门开了。
莜莜带着李三穿过巷子，绕了好几条路，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把他带到了四贝勒府。
顾时雍已经在等她了。看见她带着李三回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姑娘，你做到了。”
“不是我做到的，是李三自己想通了。”莜莜看了李三一眼，“现在我们需要他做的事，就是在皇上面前亲口承认那些信是他伪造的。”
李三的脸色又白了：“可是……如果我承认了，八阿哥不会放过我的……”
“有我们在，八阿哥动不了你。”四阿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莜莜回头，看见四阿哥从书房里走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大概是真的装病装得太像了，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一种沉着的光。
“李三，”四阿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帮我做这件事，我保你全家平安。你不但不会有事，我还会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京城，让你重新开始。”
李三看着他，又看了看莜莜，最终点了点头。
“我……我干。”
第二天，四阿哥“病愈”进宫，当着康熙皇帝的面，将李三带了上来。李三跪在大殿上，把八阿哥如何让人找他伪造书信、如何给他钱、如何安排他藏匿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康熙皇帝的脸色铁青。
“老八！”他一掌拍在龙案上，茶盏都震了起来，“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八阿哥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康熙皇帝没有当场处置八阿哥，但所有人都知道，八阿哥在康熙皇帝心中的位置，已经彻底动摇了。
四阿哥走出乾清宫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冷硬的面容映得格外明亮。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站在远处游廊下的一个身影。
莜莜站在那里，穿一件月白色的衣裳，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看着他，笑了。
他也笑了。
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两人相视而笑，像是在说——
我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