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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西县！
谢玉萍和张岗走进酒店，匆匆来到周山崇住的房间，两人站在门口就愣住了。房间大门已经打开，酒店服务员正在打扫房间卫生，手里攥着一块抹布，使劲擦拭床头柜的台面。
床上的被褥已经拆下来了，卷成一团扔在角落的脏衣篓里。看起来似乎是在做清洁工作。服务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手里动作没停。
谢玉萍脸色一变，问了服务员一句，「这里住的客人呢？」她心里还带着侥幸，希望周山崇只是出去了，等会儿就回来。
服务员站起身，把抹布搭在水桶边上，「客人？退房了呀，中午就退了。」
退房了,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谢玉萍头顶浇下来。她站在原地，差点站不稳，还是张岗在旁边扶住了她。
「办退房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紧。
服务员先是摇摇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前台说那客人走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话。」
谢玉萍猛地转过身，带着希望看向服务员：「他问了什么？」对她来说，也许这句话就是关键，说不定能够找到周山崇。
服务员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接上话：「客人问去市里的长途汽车，下午几点发车。」
谢玉萍听到这里，马上对张岗说道：「我们去长途汽车站。」周山崇很可能已经坐长途汽车走了，但她还是要去看看。
......
县长途汽车站！
谢玉萍和张岗从一辆计程车里钻出来，车门还没关好，谢玉萍就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售票大厅的方向走去。
「慢点，别急。」张岗付了车费，小跑着跟上来。
「能不急吗？万一他买了车票呢？我们晚来一步，人就可能没了。」谢玉萍头也没回，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她似乎又开始怪张岗，要不是张岗对她说了局长位置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借那么多钱，甚至把房子都抵押了。
张岗听到这里，知道谢玉萍现在心里带着火气，也就没有多说。对两人来说，只要能够找到周山崇，什么都好，找不到人，那才是麻烦大了。他都不敢想像，家里欠下的那么多钱，到底该怎么还？
别人要是知道他们的钱没了，局长位置也没了，还不得连夜跑到他们家，把家拆了都有可能。
两人快步走进候车大厅，这里比想像中嘈杂。塑料椅子一排排地钉在地面上，大半都坐着人，有的靠着行李打盹，有的抱着孩子哄，还有几个年轻人低头刷着手机。
空气里还有泡面的味道，以及香菸味。谢玉萍站在大厅中，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候车区，一个个面孔从她眼前掠过。戴鸭舌帽的老人，抱着编织袋的中年妇女，歪在椅子上睡觉的民工，牵着孩子的年轻父亲，但是没有周山崇。
她的心里急了起来，张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已经先一步往那个方向走了，「去售票窗口问。」
售票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谢玉萍没有排队，而是直接走到窗口侧面，探过身子朝里面喊：「麻烦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周山崇的买了票？男的，大概这么高。」
她踮起脚，用手在自己肩膀上方比划了一下，似乎描述出周山崇的外貌，看看售票员有没有印象。
售票窗口的玻璃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手里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她抬起眼皮看了谢玉萍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买票的人那么多，我哪记得住名字？你排队买票，自然就知道有没有这个人了。」
「不是，我们是找人的，不是买票。」张岗已经站到了谢玉萍旁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我是县政府的，麻烦你帮忙查一下系统里有没有这个名字，行吗？下午的班次。」
售票员看了张岗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长队，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不耐烦地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个购票记录页面，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摇了摇头：「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下午的班次查过了，没有。」
谢玉萍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脱口而出：「那上午的呢？有没有？」
「上午的班次已经发车了，查了也没用。」售票员面无表情地说完，朝后面排队的人喊了一声，「下一个！」
谢玉萍还想再问，张岗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先让开。两个人从窗口前退到一旁，谢玉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会不会还没到车站？」张岗说，「咱们一路过来也没见着人，兴许他还堵在路上。」
谢玉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果断地说道，「分头找，你再去候车大厅那里，我去停车场和发车区看看，十分钟后在这里碰头。」
张岗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朝候车区深处走去。他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大，目光同样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他心里其实对找到周山崇已经不抱希望，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找了。
谢玉萍往大厅侧面的通道走去，那里通向后面的停车场和发车区。通道里光线暗了下来，墙壁上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她走过通道，一个宽阔的露天停车场出现在面前，十几辆大巴车停放在水泥车位上。
大巴车身颜色各异，有白色的，蓝色的，绿色的，车前挡风玻璃上都贴着终点站的名字。几个司机模样的人站在车旁抽菸聊天，其中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用脚踢着轮胎，像是在做发车前的检查。
谢玉萍快步走到离她最近的一辆车前，那是一辆开往市里的班车，车门敞开着，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翻看手机。
她凑过去，敲了敲车门：「师傅，麻烦问一下，你们这趟车待会儿发车是吧？车上有没有一个姓周的，个头这么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