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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大西洋上的海雾渐渐散去，一轮红日从海平线跃然而出。
“咚咚咚。”
格拉梅耶教授的舱室门被敲响。
年轻的远征军战士推开门，看着顶着两个黑眼圈。
显然是一夜没睡，通宵码字的教授，开口说道：
“教授，收拾一下你的私人物品吧。”
“舰队已经抵达英吉利海峡入口。”
“前方不远处就是法国的加来港。”
“陆总指挥下令，一会儿派一艘冲锋舟，把你送到安全的海岸线上。”
“你可以下船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
格拉梅耶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墨水在日记本上晕开了一个大大的黑点。
“英吉利海峡？！”
他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连外套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舱室，顺着走廊一路狂奔到了宽阔的飞行甲板上。
清晨刺骨的海风吹在脸上。
格拉梅耶双手死死抓着甲板边缘的冰冷护栏，大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地眺望着远方。
在视线的尽头。
隐隐约约已经能看到一道绵延的海岸线，那是属于欧洲大陆的轮廓！
“上帝啊……”
格拉梅耶的下巴简直要掉到了甲板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昨天下午，我们还在亚速尔群岛以西的海域……”
作为一个精通地理和航海学的老学者，他太清楚这两地之间的距离了。
足足有一千多海里啊！
在17世纪。
哪怕是全欧洲速度最快的西班牙飞剪式帆船。
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下，想要跨越这段距离，至少也得航行整整半个多月！
而这艘没有一张风帆的钢铁巨舰。
竟然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的时间。
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跨越了上千海里，直接兵临欧洲的家门口！
无视风向！
无视洋流！
这速度，简直比欧洲传说中，骑着扫帚的巫婆还要恐怖十倍！
……
就在格拉梅耶沉浸在三观再次被震碎的骇然中时。
不远处的甲板上，陆野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一边喝着，一边听着雷鸣的航线汇报。
“老陆。”
雷鸣指了指远处，“前面就是多佛尔海峡了，穿过去就是北海，直达尼德兰。”
陆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站在护栏边发呆的老教授，随口喊道：
“喂，老头！”
“冲锋舟马上放下去，你准备准备，该上岸了。”
听到陆野的声音，格拉梅耶如梦初醒。
他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掌控着足以毁灭世界力量的东方将军。
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不仅没有即将回家的喜悦，反而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挣扎与狂热。
格拉梅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
他大步走到陆野面前。
然后，当着周围几名特战队员的面。
这位在整个欧洲享有极高声誉的比利时大学者，突然伸手探入怀中。
摸索了半天。
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亚麻布袋子。
“将军阁下！”
格拉梅耶双手捧着布袋，递到陆野面前。
布袋的口子微微敞开，里面是金光闪闪的金币。
“这是我毕生的积蓄，也是我这次前往美洲的研究经费。”
陆野挑了挑眉，没接，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给我交船票钱？”
“昨天不是说了吗，我们不差你这三瓜两枣。”
“不！不是船票钱！”
格拉梅耶摇了摇头，猛地单膝跪地，眼神狂热且虔诚地看着陆野。
“将军阁下！我恳求您！”
“能不能……让我留在这艘船上！”
此话一出，旁边的雷鸣和几个战士都愣住了。
好不容易逃出海盗的魔爪，现在都到家门口了，这洋老头居然不想走了？
格拉梅耶激动地拍着自己怀里的厚厚日记本。
“阁下，我是一位学者，我毕生的追求就是记录历史！”
“而你们……你们就是活着的历史！”
“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无上神迹！”
“我不想就这么离开，我请求您，让我留在船上，跟随你们的舰队！”
“我要用我的笔，用我的眼睛，把你们这支东方天兵的所有壮举，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
格拉梅耶的声音在大西洋的海风中显得无比激昂。
“我要把你们写成史诗，写成传记！”
“我要让全欧洲的国王、贵族和百姓，都看到你们的伟大的冒险故事！”
看着这个因为学术狂热而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欧洲老头。
陆野忍不住笑了。
这老小子，是想主动给华夏远征军当“战地记者”啊？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和摄像机的17世纪。
如果要从精神上彻底碾压、征服西方。
除了大炮的真理之外，还真就需要这么一个在欧洲德高望重、具有权威性的“西方大V”来做背书。
由一个欧洲顶级学者亲笔写下的绝望与震撼。
绝对比远征军自己去宣传，杀伤力要大得多。
“行。”
陆野收起笑容，语气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霸道与从容。
他伸手挡开了格拉梅耶递过来的金币。
“钱自己留着吧，夏国军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管是东方的还是西方的。”
“你想留下来当战地记者，我准了。”
格拉梅耶闻言，狂喜万分，激动得连连磕头。
“谢谢将军！谢谢阁下！”
“我保证不乱跑，绝不给你们添乱！”
陆野转过身，走到甲板边缘，双手撑着护栏，目光冷冷地眺望着东北方向的海域。
那是尼德兰（荷兰）的方向。
“不过，老头，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陆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周围海水都为之冰结的冷酷杀气。
“接下来的行程，可不是什么观光旅游。”
格拉梅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那我们……去哪儿？”
陆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向了前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欧洲海域。
“去你们欧洲的海上马车夫，尼德兰。”
“去要一笔，他们欠下的……战争赔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