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137章主将探马是一人
白日辛苦,睡得最沉的时候被惊醒,任谁都有些气愤,除了靠近刘进那边且睡得浅的之外,很多人都是被后续家犬狂吠惊醒,好在庄丁们及时在庄内安抚,说员外一时间没止住笑,没什么突然的事。
听到是刘进笑,大夥这才平复,甚至还有些期盼,这一年刘进带着大夥把日子过好,但人越绷越紧,脸上笑容不少却看着不像笑,打交道的时候大夥都觉得被压得心慌,可威望越来越重,庄里能去劝的居然只有那个新来的还俗和尚了,能让员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么放肆大笑,一定是有什么好事,就算没事,能让他轻松点也好。
不光被惊醒的乡亲们莫名其妙,连土台上闲谈的几位同样莫名,刘进喊他们夜里值夜倒不是为了笑的,还有很多琐碎的事布置,安排通善和尚旁听,也是做个记录的意思,若有遗漏或者含糊的,可以问通善纠正。
本书由??????????.??????全网首发
都安排好之后,刘进也不需要几个人陪着聊天,还是按照正常换班轮值,通善和尚倒是没去休息,他本来也不参与什么值夜,白日里也不像其他人那么劳碌。
「员外方才那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庄里乡亲是不用员外劝的,员外让他们做,他们肯定不会迟疑。」
刘进本来要给火盆添柴,看了看天际露白,又停了手中动作,沉默片刻才开口:「确实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也没想到他们劲头这么足.......其实也想到了,那次当众抚恤和奖励,把他们心头火都燃起来了,从前种地贩盐集市上做点小生意,无非就是吃饱和有点余粮,但那次虽然死了人,却让大夥看到了从未想过的,这些东西比起他们的温饱和余粮大太多....
通善和尚拿着一块木柴随意拨弄快要熄灭的火堆,声音很闷:「员外没必要和贫僧说得这么明白,贫僧在寺里的时候就想明白一件事,寺里那么多僧人学
武,就必然去低价兼并周边良田,去把持登封和临近州县的生意,若不做这些豪强行径,这些武僧就要生出别的乱子,如果去占了其他寺院,让他们去修五位回互,如果还要让学道和拜神的百姓也要信佛,甚至想什么地上佛国,那就要招来官府灭佛平乱了。」
「要是一开始就没有武僧呢?」
「那就没什么嵩山大寺,没有各处下院,贫僧只能每日化缘求施,不能端坐学佛诵经了,员外手下的这些青壮也是同理,想必员外练这些人的时候早就想到了这些。」
「你能想的这么通透,当初怎么想不开跑出来的?」
「员外想的都是怎么做到,贫僧只在那里妄想空谈,真牵扯到自家了,反而想不明白。」
「那「五位回互」是什么意思?」
这话问出,通善和尚叹了口气,交谈本来勉强还有点打机锋的意思,立刻变得无趣起来,其实通善和尚与刘进交流比其他人要多,但大夥都不觉得这个外来和尚在巴结和逢迎,反而觉得员外太聪明想得太多,也只有这个和尚才能聊几句。
通善倒是无可无不可,尽管刘进不该有这样的见识和逻辑,甚至不该有这样的算学,但在这小小庄子内,刘进确实是唯一可以充分交流的对象,只是感觉飘忽不定,有时候仰望,有时候则是震惊,还有不少时候是迷惑。
有高明的见解,有不凡的判断,似乎读过万卷书,典籍杂家都能说出一二见解,似乎行过万里路,天下各处,风土人情都有认知,且不像编造,又似世家高门子弟,人际官场都有认知,又似佛道儒三家兼通,辩才逻辑很是出色,时常有书经中精到言语。
但又不知常识,典籍杂家似乎都读过,可又好像只读了几句话,知道天下各处风土人情甚至域
外万里,却不知邻乡邻县的地形和习俗,说有世家豪门才有的历练,却对礼数规矩一窍不通,辩才逻辑出色,亦能引用圣人言语,却不能深入,深入反而看出浅薄来。
平日聊起佛寺道观看起来很懂,但「五位回互」这等禅宗大支曹洞宗的源流根本却一无所知。
通善和尚研读经文多年,虽然没有什么成就,但习惯性的喜欢思辨,他和刘进的交流不多,但每次都感觉都很微妙,有新鲜不同,也有愕然不解,甚至有这等莫名扫兴,但通善知道一点,能一直有所交流,和他读书读经好思辨有关,更重要的则是知道守秘,刘进说过的话他绝不会外传,王狗儿和卢庆云都好奇的过来打听说过什么,通善都没有诱露,甚至还教训两位有关系的晚辈,不要胡乱打听。
他后来才意识到慎言守秘是做对了,因为刘泉也故作无意的来打听,以刘泉的谨慎还做这等冒失行为,只能说刘进的试探有些过火,通善也意识到王狗儿和卢庆云两个内里很小心的性子为何会那么好奇,尤其是那之后刘进和他闲聊放开了不少..
.五位说是五位王子,但这王子也不是凡俗所说的贵人称号,而是修行顿悟的境界。
,回互则是修行境界的正位偏位的依存结合....
通善解释了几句,就能注意到晨光映照下刘进显见的神游天外,只得摇头停了,转了话题询问:「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场面都靠着员外一人,孤身涉险是不是太轻佻了?」
「要是置之不理,只能一步步穷下去,到时候人和场面都烟消云散,再说了,要把全具私盐全吃下来才能谈得上千金,如今这点算不得什么。」
刘进笑着回复,通善细讲佛门宗派学说,他确实是听得无聊。
「事关重大,我必须要亲自去看,要是听了这打探来的消息就贸然前去,那才真是涉险轻佻。」
「员外信不过他们?」
「现在我谁也信不过,我能信的只有我爹,和尚,这场面太小了,不能指望别人忠心耿耿,说到底只能靠自己。」
「若真有个闪失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要死了,那还能管得了身后事,烟消云散呗,庄上的乡亲们能抱团就还有几天好日子,不能抱团就过回从前,你就别在这边矫情,回嵩山找行空。」
通善一时无言,土围下面已经有人出声提醒,刘进探出身子看了看,转头对通善笑着说道:「不用想得太多,你觉得我会冒什么风险吗?那边要是能严防到有什么风险,早就把咱们这个集市铲了,要不就要找咱们合夥,去去就回,不必担心。」
说完刘进下了土台,现在庄内各户刚刚醒来,都在家中准备一天的开始,值夜的庄丁们也得了吩咐不往这边来,刘进就直接在土围边上换了外衫,原本那件是相对齐整的粗布短袄,现在这个则是更旧打了更多布丁的外袍,一般都是跑商摊贩们穿的,甚至还有一辆独轮车在那边,两个大箩筐分在车架两边,上面还蒙着布,不知道装着什么货物,刘泉正在帮忙整理,在边上收拾货物的是另一位摊贩打扮的,仔细看却是刚回来的高连福。
通善没有继续劝,反而下去看自己有什么帮忙的,等收拾完毕,刘进挡开要主动伸手的高连福,自己熟练车把上的布带挂在肩上,推着独轮车向土围门户走去,还特意佝偻下来,加上这身打扮,就和过路的外地跑商摊贩没有区别。
路过刘家庄集市的商队并不是每次都会停歇驻足,所以天刚亮的时候,在集市开张之前就有结伴的商旅开始经过这边东去西来,沿途甚至更远处的商贩或者路人都会在路边等待搭夥,只是有的商队会接纳,有的则会拒绝,接纳的未必心善,有的半路上就变成了强盗,拒绝的未必是恶人,也有小贼或者盗匪内应藉此混入,半路上就会招来祸事的。
刘家庄集市建立后,四里八乡需要搭伴一同上路的都逐渐集中到集市茶棚这边,彼此都觉得刘家庄是个担保,刘泉也确实在做类似的筛选,需要结伴的路人和商贩往往提前来和茶棚这边打个招呼,下午或者次日在这边等着,刘泉和夥计们就会安排好,有时候约的人多,刘泉还会早早来到官道边上,把人直接介绍给沿途商队。
开始大家还觉得不放心,也不认得刘泉是谁,后来口口相传,反而有了信任,尤其是刘家庄真抓住了几个混进去偷东西的小贼,还教训了半路翻脸的商队之后,甚至有商队只接纳在刘家庄这边搭夥的人了...
所以刘泉在路边等待的时候,大家都不觉得意外,有去安平县城的,也有去渑池县的,有小商贩,也有去探亲的,遇到相同目的地甚至差不多方向的就凑起来搭夥,还笑着说再经过此处一定过来喝茶,还要捎点特产过来,所以去往渑池县的某支商队里,就多了三个人和一辆独轮车的搭夥,很是寻常。
三人里一人三十几岁,看起来就是经常走南闯北的,谈话风趣应对得当,还是个热心愿意帮忙的性子,走出去一个时辰大夥就都觉得人不错,另外两人应该是他的子侄帮工,很是壮实,一看就是卖力气的壮小伙,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人都不敢抬头的,唯唯诺诺只知道推车干活。
等到了安平和渑池的县界卡口的时候,能看到两县的差役和巡兵都在围着一个人谈笑风生,这位张差官马上就要来卡口管事了,只是县衙还在用印,他也等不得那么久,整日里在这边打转,这人说话虽然无趣,却很大方,吃饭时候就带酒肉来,平时还有茶水零食的散出去,不光安平县这边的有份,渑池县的也都不落下,这么大方的将来上司,人人喜欢。
也有私下念叨嘲笑的,说这位小爷大方的过了,虽然零食茶水酒肉花费不多,可在这边油水也少,他还当回事,但更多人知道,这位张才的师父是县衙数得着的差官张有德,更得了邻近豪强刘进的赏识,估计先给个管事的位置安排着,以后肯定要去镇子渡口那边吃肉的,念叨归念叨,就连现在管事的人都把张才当成上司了。
商队过境此处的时候,两边差役按照规矩都得上前盘查,看到油水大的还得搜捡,只有给点好处才能放过,这次张才却说这是见过的,放他们过去就行了,卡口差人们本来就没什么所谓,顺势放了过去,商队也不会差了人情勾当,拿了果子乾出来让大家尝个鲜。
「别东张西望的,也别总去碰筐下面的兵器,没人管咱们,也没人看咱们。」
刘进低声叮嘱身边的牛力,相比于高连福的坦然自若,刘进起码能做到像模像样,牛力最不起眼,反而最是紧张,好在这等跑单帮的小贩根本没人在意,偶尔有人看到他的紧张,也当是年轻人没见过世面的正常反应。
之所以选牛力一起出来,就是牛力在刘家庄新人旧人里面关联最少,天然就和刘山刘泉兄弟差不多,只有对刘进忠心耿耿才行,而且脚程耐力不错,又有投矛的技能,还有就是在刘家庄所有人里,牛力是相对最「面生」的一个。
在安平县刘家庄时候,向着四周了望,向东看还是一片平原,北边则是一侧山区,一侧平坦,西边南面入眼就都是丘陵和群山,等进了涌池境内,除了官道在山间谷地外,其他入眼处都是起伏不定的山丘地形,沿途村寨就在边上看着相对平缓的地形上居住和耕种。
当年渑池县也有大兵经过,之所以没和安平县那样官道两侧不见村寨聚落,是因为渑池再躲就只能去深山里了,那边真的是不好生活,除了北溪河沿线山地之外,其他连基本的灌溉都难。
「不过这边的山寨应该和山下的村子就是一体,山里有些田地和人口多少可以躲避赋税徭役,虽然山里过不长久,但好歹是个暂避的地方。」
「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就听人讲过,说渑池这边山里都是过日子的,北溪河那边反倒有些敢下山打家劫舍的。」
进了绳池境内,他们三个人就和大队拉开些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离得远了,聊得也放松不少。
「这个不在于山上平地,关键是活的好坏,北溪那边有产业有灌溉,打家劫舍是有油水的,这边看着就艰难些,胜在能藏住田地人口,少交赋税...
刘进说了几句就停下沉思,高连福忍不住问了句:「那些打家劫舍的强盗会是许家养着的?」
「那边反倒不该有什么强人,真有的话只能说许家不堪,倒是绳池山里那些血案有说法,可惜在庄上的时候没想到,该多问问山里的人。」
又走了一段,他们就和结伴的商队道谢辞别,这也是小商贩的做派,他们要去沿途村寨收购售卖的,而且刘进三人还真的去沿途村寨兜售了,柿子干和枣子是算是这年头平民百姓难得的甜食,而且不是说卖钱收钱的,大部分时候都是以货易货,一趟生意走回去,带的货卖光了,回程推车和挑子搞不好更重。
也别说赚了多少,只要这一路没饿着肚子,回去后还能整备下一次出发的货物就算赚了,刘进他们假模假式的吆喝售卖,真有殷实人家过来换的,但总归没几单生意,各村也没有放松戒备,根本进不去村。
「村子看到这等跑单帮的摊贩,不管做什么营生的,都先当成小偷和拐子防备,这些商贩手脚也确实不乾净,我上次去孝水铺那边打听事,也是装成一个杂货贩子,可巧路过那村子有媳妇私
奔,出来找人的要抓我回去拷问,还好见势不妙跑得快,事后找人打听才知道的。」
高连福说了自己的往事,牛力听得忍不住笑,刘进多想了一层,或许有村子故意诬陷然后把商贩抢了,王法和官差只在收粮徵税时候下乡,其他时候都是各处自治,本乡本土还有些关怀友爱,外人去那就是无法无天了,甚至本乡本土的大姓对小姓,宗族对孤寡,里面也有不少黑暗残酷在。
他们三人也不是真要沿路进山,假模假式的兜售后就会找个高处四处张望,其实高连福和牛力也不知道刘进要看什么,起码这边距离溪头镇起码还要一天多的路程。
刘进只是想观察山脉后是不是有平坦谷地,以及其他的道路相连,自从经历过山民下山之后,刘进就知道很多事不能想当然,必须要去观察,而不是把地形想像成戏台,所有的事只在视野所及的布景内发生,现实不是这样。
但也没有那么多意外,山区就是山区,有些道路看着通向山里,走到某个高点后就会发现没什么桃花源记的豁然开朗,只能看到更多的山,刘进折腾两次后还是回到了官道上来,估计要多花半天多的脚程才能到达目的地,同行两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对于高连福来说,刘进愿意在这边多看看山地比去溪头镇安全太多了。
「如果都是这般地形,那么前面就该有个村庄或者寨子,有五成把握是打过的盐窝子。」
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两侧连绵不绝的山脉总算有了缺口,能看到南北走向的大路蜿蜒远方,在山口附近地势比进入渑池县的谷地官道平缓了不少,果然有两处村庄座落。
还没等刘进三人商议计划,就有经过他们身边的路人好心提醒:「那边原来是个卖盐的所在,可前些日子和人火并,庄子里死伤好几个,据说请了溪头许家过来坐镇,上上下下火气都大着,别去碰这个霉头。」
>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