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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号在城内还需要什么护卫,只是这话只敢放在心里念叨,说是不敢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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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巡检这边庄丁过来,在下会帮着安排住处和供应,请巡检放心就好。」
吕维中拍着胸脯保证,他身边的孟大年和张有德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笑意浮现。
送走莫承恩后,刘进没有留在县衙,和众人告辞后就率队离开,在县衙和莫承恩谈判本身就是个宣告,让安平县县衙和士绅们知道矿监鲁坤确实已经低头,反而谈的内容没那么重要。
钦差都低头了,县里诸位也就明白自家该如何做,你那身份难道还比得上钦差贵重,你家里丁壮难道比得上那近千虎狼,来和巡检相谈的都是大内出来的公公,区区安平县里的官员士绅又算个什么。
刘进没急着上马,牵马走在街道上,和身边的高贺闲谈,高贺先是情绪失控,旁听时候又被震撼到,此刻也是百感交集,结果此刻整个人很是畏缩,垂头丧气的样子。
「高掌柜,经历过这些事,知道根本在何处了?」
「属下惭愧,现在知道了,这辈子都忘不了,属下根本就是员外,没有员外,这县里官吏和士绅眼里根本没有属下,可笑属下蒙了心,还以为自家挣到的这份体面。」
高贺开始回答的还算平静,可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惭愧,声音都跟着大了起来。
「糊涂一次不是坏事,起码能看清别人和自己,不要糊涂第二次就好。」
刘进叮嘱两句,高贺情绪翻涌,惭愧无地,想要说话表态眼圈却红了,只是低着头随行,周围的庄丁开始没觉得如何,等谈到这里都有些奇怪,高贺比刘进大了二十岁,看着也是成熟稳重,可这谈话怎么好像倒过来。
「现在各处打探消息,安排内线都是连福一个人操持,你要多分担才是,我让你来县城,难道只是经商做掌柜吗?」刘进语气略重,高贺却颤了下,刘进摇摇头,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到,就转了话题:
「你在城内还是做了不少事,今日里那几个刺客进城时候就被发现,还能迅速安排抓捕,这是你的功劳。」
「惭愧,城门那边的官差原本就有烧香结社的,属下进城后只是重新捡起来,平日里还有所疏远。」
莫承恩带着随从进城,刺客则是假扮成赶路的旅人路过暂歇,换在别处也没人在意,可在安平县城门各处大家心里都绷着根弦,这根弦倒不是时时警惕,而是有机会立功的话,刘巡检会给到荣华富贵。
城门处的官差巡丁还不知道张才已经成了捕班的副班首,他们只知道原本在城门处都占不到前面,人也不怎么机灵的张才,因为巴结上了刘进,如今也是安平县的体面人物,家里换了大宅院不说,连县衙里的老爷大爷们都是客气相待,张才自己都成了「爷」。
因为绷着这根弦,难免对进城出城的行旅客商盯得紧,尤其是「不对劲」的,比如说骑马赶路的,按说都会在城外城关处找个客栈车马店的歇息,不会随意进城,这走城门可是要被盘查和抽税拿钱的。
更别说这三人的武备和气质,已经不是那种敢于人少行远路的跑单帮,更像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
很多人都能意识到不对,刘进入城都会看守城门,防着关闭城门出不去,江洋大盗和亡命徒也会避免进入城池,真要暴露或者冲突被瓮中捉鳖的风险很大,这几位看起来很是老练,却还是进城,疑点太多,有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人则是去衙门那边通风报信,更机灵的则是传信到了安平号。
报去衙门一时没人理会,能管事做主的要么在二堂内看刘进如何宰割分配,要么在外面等待二堂内的结果,而安平号那边立刻有了反应,那边的管事和夥计们是知道刘进今日入城的,和矿监队伍前后脚入城的勇悍之徒,就算真是巧合也不敢当做巧合看的。
好在刘进大胜之后,县城安平号的掌柜夥计做事也大胆了许多,为求万全,先安排人去跟着,然后通知县衙那边守备的庄丁去捉拿,真要抓错了人无非放了就好,不过,到了这个地步,即便不是对着刘进来的,抓住了大概也不会冤枉,肯定背着别的案子。
说不上是战斗,这三位刺客在安平县城东门进来的时候,没看出什么防备戒备,更没想到城内外盯得如此紧密,反应得如此迅捷。
本来打算活捉,可有人想要张弓搭箭顽抗,就被反应更快的一箭射杀,另一人那刀倒是舞得密不透风,却被两根长矛刺穿,第三个运气好些,被人直接打落了兵器,挨了顿揍好歹算被活捉。庄丁的拷问乾脆利索,马上就问出来了计划,有人上房射箭,有人躲在街角行刺,还有的看机会行事,这三位还都是怀庆府那边游走于晋豫之间的亡命,不是先前纠集的那几路人马之一。
「说是现在出再多银子洛阳内外也没人敢接和安平有关的生意,这还是托人在大河北岸找的。」
扣下来那三位随从在刀砍斧劈的威逼下,很快也是知无不言,说莫承恩有几套随机应变的计划,除了刺客动手之外,还有面谈时趁其不备突袭刺杀的打算,来之前莫承恩和随从们都觉得刘进这边勇猛不假,可内卫上大概是松懈的,毕竟真正的戒备森严不是官府和世代富贵,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布置,肯定空子很多。
只是没想到刘进这边还真做到了缜密森严,搜身搜去兵器,就没办法做什么图穷匕见和鱼肠剑的套路,就连不是刘进地盘的县城,居然都是耳目众多。
「我去洛阳那边,再给那太监一个教训,不然总是贼心不死。」
离开安平县城之后,行空就跃跃欲试地提议。
「忍这一次,那莫承恩出了县衙,咱们和矿监那边才算勉强谈定,且再看些日子。」
刘进看似冷静地安抚,行空闷闷答应,还是掩饰不住自家的些许失望,刘进眼角余光扫视其他庄丁,发现一多半的人都是类似反应,他没有继续解释或者回应。
从那场大胜到奔袭洛阳,庄丁们已经习惯了还击每一次挑衅,并且觉得自己能打赢,打赢会为自己和刘进这边带来更多的好处,形成良性循环,却意识不到在更大层面上刘进处于弱势,且是很悬殊的弱势。
尽管每次胜利都打出了无比好看的交换比,可这些大胜都有极大的风险,是打敌人的猝不及防,是有敌人始料未及的底牌,还有庄丁们苦练心齐导致的精锐,但输一次就全盘皆输,甚至没有翻身的余地。
刘进知道自己本钱太少了,甚至连惨胜都会造成极为艰难的局面,比如说马队庄丁,比如说什长,每损失一个都会让他痛彻心扉。
德丶奇丶。所以每一场战斗的发起与过程都需要无比慎重,有的战斗宁可有损失甚至同归于尽的惨烈可能也要去打,有的战斗则是无谓的冒险和宣泄,取胜后对结果无益。
等出了县城,马步队伍开始在城外整队,刘进才私下里和行空说了几句:
「上次去洛阳,矿监那边没人想到我们敢去,那次打得是猝不及防,我们能在县界外布置眼线探子,矿监他们也能,他们能动员的力量比我们大得多,上次日夜三打,这次搞不好就是羊入虎口了,不能白白送死。」
话说得很透,行空心性相对简单,解释明白就不在意,刘进也就没有更深入去说,己方在洛阳那边没有几个可靠的人手,当出其不意的时候,己方等于是隐藏在暗处,只需要几个向导配合就行,现在敌我互相透明,想要再去就得有眼线甚至内应,还要有接应的队伍,那几个人就远远不够了。
当然,高连福带着亲信和银子,秘密去洛阳就是要招揽人手,虽说没可能建立和安平县一样的网络,但也要做力所能及的布置,免得真有需要的时候,没有眼线丶内应和接应的队伍,这些就没必要和其他人多说。
带着步队往返,路上耗用的时间翻倍不止,刘进回到刘家庄后也不得闲,在离开这几天顾泽又派人捎来消息,说渑池那边陈举人和徐家随时可以来拜见,请刘进有时间的时候回信,他带着人过来。
还有到了与河东展家永洛号定期结款的时间,要专门划拨现银押运到狂口渡去,本来是说由那边的安平号坐船送到对岸去,前段日子又突然捎来了信,说要在六月前后自行过来取,还要看看狂口渡安平号,甚至还要来刘家庄这边见刘进什么的。
信虽然是以展匀的名义递送过来,可考虑到展匀身体欠佳,大概是什么后代子侄之类的过来,搞不好就是单纯想去洛阳游玩,假借来这边公干的名义而已,这私盐和现银交割双方又有互信又是做得熟练,实在不值得单独渡河来一次。
天气渐渐热了,雨水有些少,但还没到乾旱的地步,只是会让熟悉农活的庄户念叨两句,往返于陕西河南的商队则是忧心忡忡,这么多年早就积累了经验。
「豫西十滴雨,关中一点水,今年陕西一定会闹旱!」
「这时节闹旱,庄户人家就要出来逃荒了,这路上流民又要多许多。」
商队倒不是担忧庄户人家的生计,而是旱灾导致绝收,有经验的陕西农户会提前出来逃荒,逃荒的多了就汇聚成流民,流民多了就会阻碍官道,商队不得通行,人少会被抢个乾净,想要凑齐大队来需要时日,耗费也变多。其实已经有流民出现了,潼关两侧已经有小股流民聚集,驻守潼关东侧的河南官兵虽说懈怠,但对于堵截陕西流民还是尽忠职守,奈何总有漏网之鱼,灵宝和陕州都有看到。
以往刘进对这些认知模糊,自从俘虏了那伙陕西流寇后了解不少,流民自陕西一路流亡乞活至河南,灵宝丶陕州很难容纳得下,往往要一路向东,在这一路东行的过程中,为求食乞活,和沿途的河南团练民壮厮杀逃亡,又要和内部火并。
这么走过两三个州县,等进入渑池这边后已经剩不下多少人,倒不是说都死在半路,四散逃入山里的也有,卖身为沿途奴户的更多,但进入渑池的这些都已经是穷凶极恶之辈,要么是边军逃兵,要么是天生的厮杀汉,这才能在豫西江湖绿林中算作一股力量,能上桌分食。
刘进对这个动向没有太多关注和反应,虽说和矿监谈判的时候把河南府西半边划到自己这边,可现在负起责任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安平之外的州县一定会觉得他肆意妄为,觉得外乡人靠着武力敛财称霸,真正能不能把认旗推行过去,让各处和安平县差不多,还要「仰仗」矿监的手段......
出乎意料的是,与莫承恩谈判后过了差不多十余天,先前来过刘家庄的通元和尚居然再次来访,和上次来时里里外外商人打扮完全不同,现在看着就是寻常富户的样子,只是颇多疲惫风霜,来到后还解释几句「赶路赶得急,贫僧这年纪,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折腾」。
通元和尚不是过来投奔的,虽说这段日子始终有少林僧俗弟子来这边找通德与行空,通元和尚是代表少林寺来讲和的。
经历过毫不客气的搜身后,还向着来路派出庄丁巡逻,问过沿途有眼线的驻点后,才让通元和尚见到了通德师徒,通善和尚也被喊着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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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常理,都会觉得通德师徒托庇于我,事事不能自主,就算想要讲和谈条件都会直接来找我,你们倒是直接去找正主,以你们嵩山少林的世故通透,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大概是这些日子过来投奔的里面,也有安插过来的内线。」
「员外说笑了,谁还敢在员外眼皮底下做手脚,无非是同出一门,不愿意决裂到底,不然,贫僧也不敢登门,只是这路上好生辛苦,本以为颐养天年,心思都在儿孙上了,没曾想还要被催着跑这一遭。」
通元和尚打个哈哈含糊过去,只在那边说自己的辛苦,刘进倒也没有逼问,不光是他手下明里暗里盯着这些新来投奔的少林弟子,甚至通德和行空自家也有安排,按照行空念叨:
「当日撒好处笼络,我就说真心的不会多,结果这几日念着恩情念着好的都来了,肯定有过来浑水摸鱼的。」刘进之所以点破但不动手,也是觉得这些过来的少林弟子可用,同时行空做了担保,说这些人里肯定有两面三刀的,却不会有死士刺客,他们师徒不了解根底的,是不敢过来投奔的,或许这个甄别使用不撕破脸的态度,就是少林敢派通元和尚过来的原因。
虽说是「通」字辈高僧们的会谈,可刘进作为此地主人肯定要在的,这本就是少林那边的委婉和高明,通元和通德见面后少不得唏嘘感慨,关怀问候,还要夸奖行空「你小时候就看出你英雄了得」,然后不出所料的把责任都推到通慈丶行信和行远身上。
「都是他们几个狼子野心,勾结矿监,败坏沙门,破戒败德,许多心术不正的弟子都被蛊惑,却是连累了通德师兄,让师兄遭遇飞来横祸。」
尽管大夥都知道谁是真正主谋,但很难再凑出力量碰到这边,又担心和洛阳城内外的血案失火一样发生在嵩山上,就得先拿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再提出条件。
通元和如今通惠这一系关系本来就不好,来之前都还俗做个富户养老,这次又被赶鸭子上架,所以没有什么拉扯,直接把通惠那边提出的条件摆了出来,登封丶偃师丶洛阳和开封几处,原本属于通德所有,后来被抄没的田庄店铺和各项产业一概发还,损失的金银财货到时候可以开列清单出来,物归原主或照价赔偿。
「洛阳城南关丶洛阳城内这两处嵩字号商铺,城西那处货场,还有城北与南关两处车马店,也都一并交给通德师兄,每年只需要缴一成利给嵩山总号,其余都是师兄的。」
这才是谈和的条件,差不多把少林在洛阳的商业都给了通德这边,那可不是安平号这种新兴的商行,而是经营多年,财雄势大的老商号,又在洛阳那等水路交汇的中心大城,每年收入丰厚,利润很是惊人,更不用说这等商铺连接四方,人脉商路等等便利就不是银钱能衡量的。
「那洛阳我也不敢去的,到时这经营还是要劳烦通元师弟。」
「师兄这话就见外了,嵩山在中原各处的经营本就是师兄管辖,现在不过是少许物归原主,师弟自当尽心尽力,但凭师兄吩咐。」
两位大和尚早就佛法精深,世情通透,自然不会旁若无人地谈判,其实通元和通德每一次问答都会看刘进的态度,他不点头,这个环节就不可能进行下去。
「师兄,嵩山那边的意思是,大家就以洛阳为界,各做各的生意,和气生财,就算为了生意来安平这边,该买认旗就买认旗,该转给安平号的贸易也不会私藏。」
说到这里,通元略一犹豫,好像讲笑话似的提起:「那通惠还说什么,登封周边州县,寺里都是够得着的,如今也是防备森严,断不会像是洛阳那般松懈的,大夥听听,这话多可笑。」
在屋中诸人此刻都是看向刘进,到了要做结论的时候,先前方式委婉也好,迂回也好,还是要真正做主的人拍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听到这简短回复,通元和尚满脸笑容,连连点头:
「刘老爷做事就是公道,再说这河南府地界,谁不知刘老爷的虎威,哪个还敢来捋虎须。」
矿监那边来谈判反而派出使者直截了当地唇枪舌剑划定界限,少林这边来求和的却绕了个弯子,但效果也很好,避免了刘进被行空师徒掣肘的可能,又欲盖弥彰地周全了自家面子,到最后也算谈成。
有了结果后怎么执行不用刘进操心,通元和通德会做好这个交割,甚至彼此怎么遵守「和议」都会谈好,看通元此时由内而外地舒心快活,想来那归乡养老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心情大好之下,通元讲起了少林通惠最近的焦急焦躁,言语里满是快意。
大败亏输的消息传回,已经把持少林的通惠和尚地位立刻不稳,方丈与班首们开始念叨起通德的好处,还有已经在后山养老的前辈僧人说什么不能同室操戈的大道理,通惠和尚不闻不问,一心等着矿监那边后续对刘进的报复。
然后洛阳遭袭,矿监驻地被放火的消息传来,通惠大和尚再也没办法维持镇定,把在各处护卫驻守的武僧都调回嵩山本寺,还在山上山下层层设卡,且不说登封县怨声载道,知县已经派人来责问,就连打太平拳的其他诸位高僧都开始真刀真枪地指责。
要是放在没出事之前,通惠敢让人半夜圆寂,现在心虚气短只能耐心解释,又害怕被刘进带人找上山门来个传统的「火烧少林」,就厚着脸皮准备求和,结果通德一党被清洗的差不多,最后找了个两边都能接受,从前勉强算是通德这边的通元和尚。
通元和尚开始推辞,后来得了些承诺后才来这边做使者,他想的很明白,怕是刘进和行空也不太愿意去洛阳常驻活动,这店面起码一年两年内只有自己管,等于是东家从少林本寺变成了通德师兄,变化不大,好处多多,更别说那刘老爷是个出手大方的豪杰。
和莫承恩一直为矿监鲁坤着想不同,通元和尚越到后来越不在意少林寺和通惠的立场,对通惠这边也是幸灾乐祸,说什么开始言出法随说一不二,等师弟徒弟一个个折在外面,开始对其他师兄弟师侄徒孙之类的有了笑脸。要不是通惠这一系还有人在矿监那边,在寺里管事的没什么损失,这次搞不好会被直接换掉。
通元和尚来之前做了很多准备,以为刘进会漫天要价,以为行空和通德师徒会被仇恨蒙心,没想到很容易就达成共识,自家跟着大有好处,心情愉悦之下,回去走同样的路,坐一样的大车,却不觉得如何辛苦。
在自家已经获胜的前提下,刘进很现实,尤其是即便胜利,即便震慑各方,刘进的力量没可能扩出太远,还是在安平和渑池两地打转,原因很简单,人手不够,都说安平是刘进的地盘,可如果不把庄丁真放到县城去,大夥还是一样的三心二意。
「我师父说家产财货失而复得,全都是大哥出力,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大哥尽管取用就好。」
通德没有当面刘进说这些,反而让行空过来表态,而且这位大和尚并没有真的看重「失而复得」。
「大哥若不想放过嵩山,接下来该如何做,请大哥吩咐!」
「能拿到洛阳这边的嵩字号,是意外之喜!」
刘进很坦诚,少林让出洛阳的商号所考虑的是「够不到」「护不住」,索性割舍出去,而刘进的「喜」则是洛阳嵩字号能买到产自广东的精铁,根本没人在意这个细节,也没人觉得「电闪雷鸣」和这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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