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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间宿舍刚开门，沈卓然便轻轻皱了下眉头。
屋里乍一看还算干净，可六床被子的标准完全不一样。
有的又高又窄，有的又矮又宽。
还有一床为了撑出直角，竟然偷偷在被角里塞了两本练习册。
军训总教官把练习册抽出来，被角当场塌了下去。
站在门口的学生脸都红了。
总教官问道：“谁想的办法？”
没人敢吭声。
旁边的教官黑着脸道：“说话！”
一名学生小声道：“报告，是我。我听高中同学说的。塞书能显得方。”
总教官看了他一眼，道：“评的是内务，不是道具制作。被褥项扣分。”
后面的几间宿舍，情况大同小异。
有的地面没有扫干净，有的毛巾高低不齐，有的把杂物全部塞进柜子。
评委一拉柜门，东西直接掉了出来。
临时突击确实让屋里看着整洁了不少，可只要稍微细查，问题马上暴露。
连续检查了十几个班，分数最高的，也只有八十六点五分。
有两个班因为细节扣分太多，最终成绩甚至没到八十分。
几名校领导的表情都不太满意。
沈卓然翻了翻手里的评分表，道：“学生第一次参加内务评比。做得生疏，可以理解，可各班的标准差距也太大了。”
军训总教官点了点头：“不少人一看就是今天早上临时收拾的。”
说话间，检查组来到艺术系宿舍楼。
第一个接受检查的，正是播音三班男寝。
林川带着高强、韩云飞等在楼道口，看见检查组过来，他抬手敬礼。
“首长同志，播音三班内务整理完毕。”
“请检查。”
军训总教官回礼后，走进第一间宿舍。
刚跨过门槛，他的脚步便停了一下，沈卓然也下意识抬起了头。
整间宿舍安静、明亮。
几张床铺从门口一直排到窗边，床单被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道褶皱。
每床被子大小一致，方向一致，一道道棱角挺立，像用尺子切出来一样。鞋跟沿着床下边线摆成一条直线。水盆、搪瓷杯和暖水瓶各归其位。
就连桌上的课本和磁带盒，也按照高低顺序，摆得整整齐齐。
检查组一时间没人说话。
沈卓然回头看了林川一眼，问道：“这是同一批新生？”
林川道：“报告，是。”
旁边一名学生干部忍不住走到床前，他拿出尺子，量了量几床被子的宽度。
误差几乎看不出来。
军训总教官伸手按住其中一处被角。
被面只是微微下沉，很快又恢复原状。
里面压得很实，不是临时撑出来的形状。
他又捏住折线往外轻轻提了一下，棱角依旧没有散。
“这床被子是谁叠的？”他问。
周凯站在门口，立即喊道：“报告！”
“我自己叠的！”
总教官转头看向他，问道：“练了多久？”
“每天早上半小时，练了三天。”
“叠了多少遍？”
周凯想了一下，道：“报告，没数清。”
“每天都被拆？”
“是。”
“最多一天拆了八遍。”
总教官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难怪。”
评委继续往里检查。
白手套擦过窗台，没有灰尘。弯腰查看床底，没有任何杂物。打开柜门，里面同样分区清楚。衣物、脸盆和个人用品没有混在一起。
每一项都找不出明显问题。
检查组又去了另外几间男生宿舍，结果几乎一模一样。
整个播音三班，标准完全统一。
检查完男生宿舍。
众人又来到女生宿舍。
苏晓冉、李萌萌等人站在门口迎检。
宿舍门一打开，检查组再次停住了脚步。
女生宿舍的物品比男生更多。
可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清清楚楚。
书本、梳子、搪瓷杯各有固定位置。毛巾下沿平齐，鞋跟同样对成直线。不同厚度的被子，也全被叠得方方正正。
李萌萌站在自己的床边，眼看评委伸手捏住她的被角，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那名评委轻轻提了两下。
被角没有松，折线也没有变形。
李萌萌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评委又戴着白手套检查桌角，依旧没能擦出一点灰。
“这一项不扣。”
“床铺不扣。”
“物品摆放不扣。”
“公共区域也不扣。”
负责记录的学生干部一项项念下去。
沈卓然站在宿舍中央，忍不住感叹：“我看过这么多届新生军训。新生第一次内务评比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还真不多见。”
军训总教官转头看向林川，问道：“全班都练了？”
“全员参加，一个没落。”
总教官点了点头：“内务不是检查前才有的，标准更不是做给评委看的。”
这句话落下。
站在走廊里的播音三班学生全都安静了。
周凯看了看沈泽宇，沈泽宇也正好看向他。
两个人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林川不是突然转性，更不是唱完一首歌，心就软了。
他早就看见了总体训练计划里的评比项目。
也早就知道，内务会计入班级综合成绩，所以他才没有拿那半小时继续练体能，而是找来统一的训练被，带着他们一遍遍打磨最容易失分的细节。
评比仍在继续。
三个检查组用了一上午时间，将全校所有参训班级全部检查完毕。
临近中午，各组分数统一汇总。
军训总教官站在宿舍区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刚刚核定的成绩表。
各班学生和带训教官都在等待结果。
不少人还在小声猜测第一名会是谁。
“应该是体育系吧？”
“他们动作快，教官要求也严。”
“我听说他们扣了六分。”
“那会不会是外语一班？”
“外语一班被子不行。”
议论声中，总教官抬起了手。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本次新生内务评比，已经全部结束。全校参评班级平均成绩。八十一点三分。”
“获得第三名的班级，八十五点七分。”
“获得第二名的班级，八十六点五分。”
听见第二名成绩，不少人都露出意外神色。
往年的内务评比，前几名分差通常很小。
第二名只有八十六点五分。
第一名就算更高，也高不到哪儿去。
随后，军训总教官提高声音宣布。
“本次内务评比第一名，艺术系播音三班。”
“全员内务项目无一处扣分。”
“最终成绩，一百分！”
话音落下，整个空地瞬间安静。
消化完后，四周爆发出一片惊呼。
“一百分？”
“一点都没扣？”
“这怎么可能！”
“第二名才八十六点五。”
“这不是第一，这是直接断层了！”
其他班的学生全都朝播音三班看了过来。
评比之前，没人把他们当成热门，毕竟播音三班是艺术类专业。
在很多人眼里，他们能把宿舍收拾整齐，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可谁也没想到，全校唯一一个满分，竟然被他们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