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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攻占散关，受挫陈仓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飘个不停，覆盖了山林，遮盖了树林，也遮盖了道路，数万蜀军在风雪中艰难地行进着，人和马都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挪动。
一阵寒风刮来，吹得人差点闭过气去，许多人举起衣袖，挡在脸前，嘴里哈出的热气转眼就变成了霜霰，结在早已变成白色的眉毛和胡须上。
蜀军的战袍是白色的，与满世界的白雪融成一体，远远望去就是无数巨大的白蚕在雪中蠕动。
前方就是大散关。西周时此地原是一个小国家撒国的关隘，与函谷关、萧关、武关，并称“关中四关（位于今陕西宝鸡市西南秦岭北麓的大散岭上），扼山道而建，路陡隘高，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
有所持，必有所失。守关的魏军迷信关隘的有利地形，又不曾想到在这样的恶劣天气里，蜀军会发起突然袭击，都放松了警惕。
一个巡哨的小校，望着白雪皑皑天地一色的关下景物，又叱骂了几声躲在角楼里避风的部下，自己的眼睛被强光刺痛的越来越不舒服，也忍受不住这寒冷，缩着脖子走下城楼去了。
士兵们没有了长官的监督，放心大胆又躲回了自己先前找好的避风港。
这些偷懒的魏兵，没承想蜀军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了关口。先锋陈式的部队7000人，由本军5000和另外配置的特殊兵种1000多人，以及300名骑兵组成。
随着许多名将死的死、老的老，一些原先二三流的将领被擢拔到了重要的岗位上。诸葛亮把新老两批将领在心里排评了一番，最后选中了陈式来担任这个不大不小的先锋官。
陈式的名气不大，却是先帝信任的亲将之一，曾在战汉中时，奉命为十三营的首将，断绝马鸣阁道，保障了主战场的胜利。在夷陵之战时，又受命与国舅吴班统领水军。他不是那类英雄善战的猛将，也不是时有创意的智将，但还算得上办事稳健可靠的宿将。
陈式见关前悄然无声，远远望去只有在寒风中簌簌发抖的旗帜，却见不到一个魏兵，有些诧异，命部队原地待命。
张眼四顾，离关数十丈的地方有一片高岗，便下马带了几十个亲兵，攀上岗去，想亲自去勘探一番。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爬上岗顶，视线却与关墙差不多平行，无法看到关内的动静。
陈式想了想，指着一个瘦小而精悍的亲兵道：
“李三，你在家是猎户，眼睛尖，身手好，你给我爬上这棵最高的大树，看看魏兵的动静。”
“是！”李三答应一声，脱下头盔卸去腰刀，两手捧住树干，双脚一夹，像猿猴般敏捷地往上爬去，转眼就攀上了这棵两丈多高的大树顶，张望了一会儿，他手脚并用又飞快地爬下树来，兴奋的报告：
“将军，关上守兵不多，都在角楼里烤火取暖。”
陈式大喜，下岗传来几个营司马：
“你等各率500人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注意先不要大张旗鼓，悄悄掩近关门同时动手。”又吩咐两个曲长如此这般，各将领命而去。
几支部队快速小心的向前移动，此时已近亥时（下午四到六点），本就阴沉无日的天空显得灰蒙蒙的，只因白雪的映射，才使目力所达有一定的范围，蜀军的三支步兵先后到达了指定地点。看到陈式的令旗一挥，各将立即指挥部下迅速插上，拆鹿砦、排障碍。
魏兵被惊动了，纷纷慌张的涌向隘口。陈式见状，命令转为强攻，顿时战鼓震天动地的响起来，双方兵士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不少蜀军将云梯架在沟壑上，跨过了壕沟，随即扛起云梯架上关墙往上攀爬。魏军慌了，七手八脚的对付进攻者，有放箭的，有用擂石往下砸的，有用大木推拒云梯的……营里闻警的魏兵全都聚到关上来了。
蓦然，几十辆小型的战车推到关前，魏兵还没看懂是什么，一员蜀将一声令下，几百支巨箭呼啸着飞上关来。那箭长有数尺，粗如小儿臂，带着可怕的响声穿入人体或者插在关墙上，几十个魏兵被洞穿了身体，又被惯性狠狠的推倒在地，带着惊惧的神情死去了。
那射在墙上的巨箭也震得墙体一阵颤抖。
活着的魏兵吓得目瞪口呆，连声尖叫：
“不好啦，蜀军新添了杀人利器！……”
这确实是蜀军的新式武器。是诸葛亮在秦代连弩的基础上改进制成，用铁制机括发射箭矢，一发10矢。只需扣动扳机，那箭便应手而出，射程远、力度强、杀伤力大、命中率高，与依赖人的臂力引弓而射的弓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它有大小两种，大的用于野战攻城等，小者矢长8寸，战士可以一手执弩，一手装箭，也是10矢俱发。诸葛亮命名为“元戎”，后人却都称之为“诸葛连弩。”
元戎刚刚制造成功，还是初上战场。陈式有幸，诸葛亮组建了包括弩兵等在内的特种部队，拨了一部分给先锋军，试试功效。
初露锋芒，连弩便显示了惊人威力，射得魏军胆战心惊！那个偷懒的小校也是倒霉，刚刚奔上石阶，第2轮弩矢便倏然而至，一支巨箭不偏不倚射中他的脑袋，穿透头颅将他推了10步远，“嘣”的一声巨响，钉在角楼的墙板上，他的身体还没撞上墙就断了气。
许多魏军吓得卧倒在地，又有几个军官跑上城楼，大声命令部下起身，举起盾牌边挡箭边攻击攀登者。所幸连弩操作较慢，巨箭制作也不易，所备不多，发了几轮之后就不见再有大矢射上关来。
魏兵松了口气，大着胆子对付云梯上的蜀军。有人甚至捡起巨箭像掷标枪一样往下扔，刺死了几个蜀兵，连带着死者身后的伙伴一起噼里啪啦的跌落。
魏军正在庆幸度过了危机，突然有人大叫：
“坏了，坏了！蜀军从后面攻上来了！……”
原来有一股蜀军，也是特种部队的一部分，从武当飞军中挑出来，身手特别矫健，善攀能登，爬山越岭如履平地，在大队正面攻关时，这数百人绕道侧面用飞爪、链钩、绳索等工具，爬上山峰，又从临关墙的大树上溜到地面，神不知鬼不觉潜进了关内，随即偷袭西门，杀散了守门的魏军，打开了关门。
早已候名的300名骑兵，一见特种兵偷袭得手，呼啸一声，似一支利剑直射西门，马蹄翻滚，战刀飞扬，向纵深扑去。
东、南两门的魏军闻讯大乱，顿时失了斗志，争先恐后下城逃跑。
再攀云梯的守军轻松的登上城头，杀了残兵打开关门。陈式一声令下，后续部队潮水般地涌进了三座关门。因天将昏黑，陈式命令追杀敌人的部下回防守关要紧，不要追了。
诸葛亮闻报，率主力源源不断的开到，在散关做短暂休整。
他高兴地夸奖陈式：
“将军一举占领散关，打开关中门锁，立下首功！原来以为你做事按部就班，稳而缓，不料此行如此神速，当日就取了这险关，令人刮目相看呀！”
“哪里，哪里，末将不敢居功……”
陈式心里激动兴奋，口里谦虚道：
“全赖丞相赐教方略，又调配给特种军，末将按照您正奇结合、多管齐下的指示，果然轻易夺了雄关！上靠丞相指导有方，下赖兵将用命，末将何功之有？”
诸葛亮微微点头：
“胜而不骄，败而不馁，我军大将中赵子龙最有此风范。将军能够如此，我心甚慰！”
转而叹了口气：
“咳，年岁不饶人呀，不知子龙病的怎么样了？……可惜蜀国似他这般英勇无双，且又头脑清醒的将才太少了呀！如若赵子龙与马孟起两人能多活十年，何愁北伐不胜……”
孔明从感喟中回转，环顾众将道：
“首战告捷，是个好兆头。接下来我军必经之路是陈仓，若克定此城，那么关中门户洞开，北伐可说成功一半，往东可下郿城，再渡过渭水，便可直捣长安！望诸位努力。”
陈式踊跃道：
“末将愿再接再厉，继续为前锋攻打陈仓！”
“得意不宜再往，奇袭可一而不可再。陈仓城很是坚固，这次我当亲率大军强攻陈仓，全力一搏。”
杨仪道：
“斥候报说，陈仓守军只有1000余人，以我军数万之众，颇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牛刀杀鸡虽然浪费材料，但可以保证势必成功。吾宁求保险，不望侥幸。”
诸葛亮认真的说道：
“陈仓守将郝昭，为人雄壮，多有战功。不是平庸之辈，不可轻视。”
“是的。”杨仪拿出一卷军情资料向众人介绍道：
“郝昭，字伯道，今年38岁，是太原人。18岁从军，建安20年（215年）孙权攻合肥，他随张辽大破吴军，亲手斩了名将陈武。五年后，又与京城太守苏则平定西北麴演等人的叛乱，随后就派往河西，负责边防10多年。估计是擅长守城，才被曹真调到陈仓这要地来。”
“只有不了解底细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诸葛亮微微一笑：
“任他郝昭野战守城都强，区区弹丸之城，寥寥千余之兵，怎挡我数万雄兵？我在汉中，就已得知郝昭来此，确感有些棘手，特地带来了他的同乡靳祥，看看能否劝降。如能收服倒又是一个姜维呀！”
郝昭站在城头上，不动声色的望着越来越近的蜀军，庞大的队伍有条不紊的穿插，排列，布阵，渐次完成了对陈仓城的包围。虽然因隔着远分辨不出对方将帅的脸孔，但凭着对大部队的指挥如意，郝昭认定是诸葛亮亲自来了。
“诸葛孔明名不虚传啊！是个奇才。”
赫昭心里暗赞，却没一丝胆怯。
“与高手过招才过瘾。今日我能与天下高人卧龙先生斗上一斗，虽败犹荣，死亦无悔……”
一骑马越出队列，向城下疾奔过来。
“什么意思？下战书还是最后通牒？”
郝昭心念一瞬间，骑士很快到了城下，“哦，是靳祥，呵呵，看来是诸葛亮派来的说客……”
郝昭心知肚明，假作高兴的大声道：
“啊哈，这不是靳祥老弟吗？今日是哪阵风把你吹到这边关偏僻之地来了？”
“伯道兄久违了！”
靳祥暗自高兴。郝昭能念旧认故，就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太原一别，竟已忽忽二十余年。窃念当年，私交甚笃。愚弟无日不心驰神往。此番特来探望兄长，并有要言上禀，请君放我入城好说话……”
“且慢，老弟现在在哪里高就？先表明了身份才好相见。”
郝昭脸上笑着，话语却毫不含糊。
“我……愚弟现在大汉诸葛丞相麾下效力，忝居参议之职。”
郝昭敛了笑容，肃然道：
“蜀乃吾敌国，你我各为其主，先公后私。若只论私谊，容战后我侥幸不死，你再来相见。若论公事，没有可商之处，唯有一战而已！老弟请回吧。”
靳祥急了，忙道：
“吾兄何必执拗！诸葛丞相十万大军兵临城下，陈仓孤立，援军急切难到，即使来了，也在丞相算计之中，破城是早晚的事，识时务者为俊杰，伯道兄何不早弃逆魏而归大汉呢？”
郝昭勃然变色：
“魏国法律，降敌者死，并连坐家族，你是知道的；我的为人，认准之理百折不回，你也是了解的。试想我怎能背叛国之名遭灭门之祸呢？你不要多费口舌，让诸葛亮来攻城吧，我等着他！”
靳祥大声又劝了一阵，仰得脖子也酸，喊得嗓子也痛，郝昭不加理睬，他只得扫兴的走了。
郝昭挥手命令部下做好准备，“诸葛亮软的不行，硬攻就要开始了，任他哪一手，我偏不让他如意！”
等了一会儿，蜀军队伍并没行动，仍然是一骑突出，靳祥又来了。
他焦急的望着郝昭，语气诚恳说道：
“诸葛丞相爱才惜才，所以先礼后兵，他让我告诉你，战事一开，双方都会伤亡无数，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现在两方兵势对比悬殊，吾兄何必非要让陈仓玉石俱毁呢？”
靳昭冷笑一声：
“曹真大将军早就断定诸葛亮上次无功而返，此番会不走祁山而转陈仓故道，果然不出所料！我既蒙元戎信任，必当不负厚望，誓与尔军周旋到底！至于生死存亡，早已置之度外，此非我一人之志，且让你听听我守军将士的心声一一”
郝昭转脸望着身后部下，
“诸位弟兄愿战愿降？现在决定还来得及！”
“誓与陈仓共存亡！……”
副将王生和兵士们齐声高呼，上千条嗓子汇成同音，十分雄壮。
“吾兄这是何苦？你征战20年，不过是个杂号将军，丞相说了，只要你归降，可保举你为正号将军或二品朝官……”
郝昭脸色一沉，张弓搭箭，对准靳祥，
“君子相交，不出恶言，你再要蛊惑人心，休怪我不客气了！前言已定，毋庸多言，我认识你，箭可不认识你！”
弓略抬高，手一松一箭飞来，擦着靳祥头顶掠过。关上魏兵齐声喝彩，靳祥吓了一跳，尴尬地拨转马头回去了。
诸葛亮闻报也有些恼火了，
“既然郝昭如此不识抬举，让他尝尝我新式武器的厉害吧！”
王平、陈式督着一万兵士，分几路向陈仓城冲击。
蜀军一上来就祭出了攻城“法宝”，对准城门前进的是10多辆巨大的冲车，形如巨槨，上下两层，外罩牛皮，车身两边安装许多车轮，下层几十个大力士推动横杆，战车隆隆向前，上层几十个兵士分站两旁，抬着一根粗逾水桶的巨木，头包铁皮，两侧打进楔子作把手，方便兵士们抬举和撞门。
向城墙冲去的是几十架云梯。这已不是由多人扛着走的原始云梯，而是诸葛亮根据春秋巧匠鲁班发明物的改良品，也做成战车式样，外罩铁皮，下安车轮，车上安装着折叠式云梯，伸展开来有数丈长，通过绞索与杠杆操作，一旦靠近，就可用梯子前端的铁钩搭住城墙，令敌军难以推卸，车后手执刀盾的战士便可缘梯登攀上城。
这两样都是蜀军特种部队新装备的利害战具，训练已经熟悉，实战却还是初次。诸葛亮恼郝昭顽固，又想试试新武器的功效，以便改进，这才不计血本一股脑全搬了出来。
魏军看着许多庞然大物，毕竟见所未见，有些兵士慌了，忙将乱箭射去，却碰在战车外壳上，纷纷坠落。
郝昭喝道：
“不要乱射！王将军，速用火箭回敬蜀军！”
王生答应一声，与一群士兵从箭楼里搬出早已准备好的几十捆箭，上绑浸透油的布条，他们搭箭上弓，有人将箭一一点着火，顿时一支支燃着热焰的箭矢犹如喷火的怪物飞了出去。这便是可称中国乃至世界上首次现身的火箭。
不少战车的木架上中了火箭，很快被引燃了，迅速烧成一团大火球，冲车里的大力士们受不了炙热，纷纷钻了出来。上层的士兵更是狼狈，有些被烧死，有些烫得来不及顺梯爬下，被迫从高架上跳下来，于是这些失去掩体的士兵成了魏军的活靶子，接二连三被箭射中倒毙。
还是有几辆战车冲近了城门，魏兵点起火把扔下去烧，不料战车包裹的牛皮是用水浇湿的，火一时燃不起来。
王生大叫：“用飞石！用飞石！”
应声有一群魏兵奔来，4人一组向下抛来一物，那东西十分沉重，“砰”地砸中战车，震得车上蜀兵剧烈摇晃。蜀兵吃惊了，难道魏军也有新式武器？
定晴一看却是一扇扇石磨盘，用粗麻绳穿在磨眼里，用力扔将起来，威力巨大。而且砸完一下立即拉回去再砸，数番猛砸后，几辆战车轮折架歪瘫倒在地不能动了。
再看云梯这边，火箭烧得更加肆无忌惮，迅速将一座座云梯变成火舌吞吐的火龙，梯上的蜀兵有的被烧成火人，有的不顾性命跳下，摔得腿断骨折，又被乱箭射中惨叫着倒在血泊中。
诸葛亮看得毛发俱竖，一股怒火腾腾地从心里升起，失去了平素的镇静，伸手拍着座车的扶手，一迭声叫道：
“井阑、雍洇，配合前锋一起上！”
一架架高达数丈的另一种战车又推了出来，形状似扩大数倍的井栏安装在车轮上。
这是诸葛亮改良战国智者墨子发明的井阑而成的移动箭塔，蜀军射手站在高耸半空的井阑顶端，也就是塔楼上，明显要高出城墙，居高临下手执连弩，搭上以铁为镞长8寸的短矢，一弩十发，嗖嗖嗖地向城头射去。
魏军猛然被射倒数十个。郝昭大叫：
“后退！后退！……”
塔楼上蜀兵一见得手，信心大增，急忙又装上第2轮铁矢，正要发射，却都傻了眼：触目看不见一个卫兵！
城上敌楼两端木棚相连，似盖上了巨大的罩子，多以门板梁柱搭成，甚至还夹杂着好些棺材板，魏兵都躲到了木棚下，蜀兵射不到他们，魏军弓箭手却可以瞅空子，冷不防地射上几箭。
原来散关的溃兵逃到陈仓，哭诉了蜀军兵器的先进与厉害。郝昭苦思冥想，准备了种种防御方案，其中之一就是在敌楼安置栅顶。
修筑工事需要海量的砖石木材，从哪里来？郝昭命部下向全城百姓大量征集，还是不够，一咬牙竟亲自带领士兵挖掘了附近好几座大墓，取来砖木条石，乃至棺槨，全部用在城防上。
陈式见手弩无效，指挥兵士又搬出了巨无霸床弩“元戎”，粗大的长箭一发十支，带着令人恐惧的啸声飞向城池，几处城堞被崩坏。但因是由下往上斜射，角度太小，杀伤力不大，好些巨矢远远的飞到底楼后面去了。
此时另一大队，亦即雍洇营的士兵努力见了成效。他们背负装满泥土的草袋往返反复，先填平了一段护城河，随即又沿着城墙跟堆放，趁着两边对射，魏军无法顾及，渐次堆成个斜坡。
王平一拉马缰，就要亲自冲上去，却被陈式一把拉住，
“不可，不可！上面不知虚实，子均身为大将，怎可冒险？”
随令一员军侯率5百士卒先登。
看着军侯左顾右盼的爬上城墙，却没遭到魏军攻击，蜀军上下都很兴奋，看来敌人已在强大攻势下龟缩了！等了一阵，忽听城里隐约传来厮杀声和叫喊声。
“哦，苟曲长与魏军干上了！”
王平兴奋的放开马缰准备冲锋，嘴里又不满的骂道：
“小子好蠢，应该先打开城门才对呀！……！”
城头上突然出现几个慌慌张张的蜀兵，连攀带爬的翻过城堞，有一个脚步一滑，咕隆隆从斜坡上滚下来。
王平策马上前：
“何事如此慌张？苛曲长人呢？”
“死……全死了！”爬起身来的蜀兵，磕磕巴巴的回答：
“魏军在里，里面又筑了一道内墙，进去的人困困在夾墙里，全……全被杀死了！”
王平与陈式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来，垂头丧气的来见诸葛亮，请示下一步行动。
冬日白昼短，天空已见暮色。
诸葛亮忿然道：
“我就不信，这陈仓城是铜墙铁壁？放灯夜战！”
半个时辰后，一只只箩筐大小的巨灯摇摇晃晃的飘上了天空。城里城外的士兵都好奇的望着或闪或亮的灯，议论纷纷。
蜀兵说的是：
“丞相真是天人，聪明无比，能造出这么多前所未有，见所未见的东西来！你看它多像丞相的帽子，干脆叫孔明灯好了……”
魏兵却有些惊惧的小声嘀咕：
“这是天灯啊！……蜀军的先进器械层出不穷，看来我们难以抵挡啊！……”
“胡说！他们用了这么多厉害家伙，不是也攻不进来吗？郝将军智巧百出，一点也不比诸葛亮差！我看他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个劳什子……”
却说诸葛亮一日晚上受萤火虫的启发，想到造一种可以悬于半空中的灯，既能用于夜战照明，又能做信号灯使用。经过几番试验，便造出了这种“孔明灯”。
它外观呈圆筒形，用篾竹扎成架子，外糊白纸，点燃底盘上的松脂后产生热空气，使之徐徐的浮升。现在看来原理简单，然而当时发明实属不易，所以无论兵民都将诸葛亮视做无所不能的神人。
却说几百盏孔明灯浮在数丈高的夜空，将陈仓城内外交战的地段照得如同白昼。
蜀军受到装备优于敌人的激励，风起云涌，又攻了几次，一架幸存的冲车开到了南城门，隆隆的撞击，却如撞在山体上一样纹丝不动。
原来郝昭在三座城门后砌了丈许厚的砖墙封死，只留北门与本国境内相通。各处的城墙都遂一加固，真把陈仓弄成了铁打的坚固堡垒。
蜀军终于泄劲了。孔明灯也燃尽了松脂，渐渐暗淡下来，最后完全熄灭，如同一只只折了翅膀的白雁，纷纷坠地。天空又归一片黑暗。
诸葛亮见将士又饥又累，锐气已失，只能命令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