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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就你，就我，还有雨儿
“你慢点吃，够不够？不够哥再加菜，”钟浩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钟茉碗里。
钟茉的筷子戳了戳排骨，又扒了两口饭。
“够了，哥，我快吃饱了，”她放下筷子，仰起头，脸上还沾着米粒，“待会儿我们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好。”钟浩伸手把她脸上的米粒摘掉。
他转头看向对面的雨儿，“雨儿去不去？”
“游乐场是什么地方？”雨儿一脸地好奇。
“雨儿姐，我跟你说啊。”钟茉筷子往桌上一搁，两只手比划了起来，“游乐场可好玩了！里面有旋转木马，骑在木马身上，一颠一颠的，可好玩了。”
还有抓娃娃，就是那种大玻璃柜子里全是布娃娃，用那个铁爪子去抓，抓住了就是你的……”
说起游乐场，钟茉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直说个不停。
旋转木马说完说碰碰车，碰碰车说完说海盗船，每个项目她都要比划一遍，两只小手在空中画圈、画波浪、画大摆锤甩来甩去的弧线。
雨儿每听到一个新的玩意儿，眼睛就亮起一分。
从茫然到好奇，从好奇到期待，从来没有人带她去过游乐场。
不是不想去，是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
钟浩两人也放下了筷子，两个大人静静地看着两个小丫头，一个眉飞色舞地讲，一个眼睛发亮地听。
直到包间门被推开，钟茉的介绍才被打断。
“哎哟喂，我来的正是时候啊，”李轩鹤一进门，肚子叫得更欢了，他扫了一眼满桌子的菜，眼睛直放光。
“钟大师，好久不见了。”
“李司主，你怎么来了？”钟浩站了起来。薛贵也跟着站起了身。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还没吃饭呢，”李轩鹤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能不能加副碗筷？”
“司主，你稍等，我这就去拿，”薛贵立刻朝外走去。
刚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何靖站在门外，一只手还保持着准备推门的姿势。
“再加一副，我也没吃。”
薛贵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两司之主都没吃饭？
还一前一后地来了同一个包间，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站在门口没动。
“想什么呢，赶紧去拿，”李轩鹤没好气地催促道。
“好久不见，钟大师，”何靖打了个招呼，在李轩鹤对面坐了下来。
钟浩看了看李轩鹤，又看了看何靖，“两位这是来找我，还是……”
“我俩就是没吃饭，来这蹭个饭，”何靖和李轩鹤异口同声地说道。
钟浩看着这两个人，一个静夜司司主，一个卫司司主，大晚上的跑到食欲居来蹭饭。
他明白，这两个家伙来这里肯定有目的，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他收回目光，落在钟茉身上。妹妹的身体有些部位已经开始瘪了下去。
她的时间不多了。
钟浩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快吃吧，吃饱了，哥带你们去游乐场。”
“哥！”钟茉仰头冲他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啃排骨。
李轩鹤和何靖同时盯住了钟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同时变了。
在钟浩名声鹊起的时候，他妹妹就死了。
当初他们俩还厚着脸皮去参加了葬礼，他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妹妹？
“两位司主，碗筷来了，”薛贵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对了，小贵，陆言哪去了？”何靖接过筷子，抬头问道。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陆言紧张了起来。
“伯……陆言……”
“陆老师，去找彤姐了。”雨儿开口打断了薛贵。
李轩鹤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翘得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他瞥了何靖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就一个意思，我赢了，谁叫你没女儿呢。
何靖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
这话落入陆言耳中，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小丫头在瞎说什么？
去找李彤？他什么时候去找李彤了？
他现在连身体都没有，去哪儿找李彤？
不过转念一想，说去找李彤，总比说实话强。
……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离开了食欲居。
何靖站在街道上，看着游乐场的方向，“钟大师，这个时间，游乐场恐怕停业了。”
钟浩抱着妹妹站在街边，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
怀里的妹妹比白天，轻了至少三分之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哥，要不……我们明天再去吧。”钟茉头靠在钟浩的肩膀上，“咱们回家吧。”
她的声音一字不差地传入陆言耳中。
陆言痛的低下了头，哪有什么明天啊。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外面的钟浩同样如此，抱着妹妹站在路灯下。
何靖看着钟浩的样子，他虽不知道这位被人敬仰的大师为何会这样，但他看得到钟浩抱着孩子的手臂在抖。
他按下了通讯器。
“联系城南游乐场老板，开启游乐场，整夜营业，所有费用由静夜司出。”
“收到。”通讯器那边传来了肯定的回应。
何靖放下通讯器，看向钟浩，“去吧，钟大师，等你们走到游乐场，应该营业了。”
“……谢谢，谢谢何司主，”钟浩抱紧了妹妹，迈步朝游乐场走去，像是要把这段路走成一辈子。
薛贵抱着山神碑，带着雨儿跟在身后。
李轩鹤站在食欲居门口，捏着根牙签掏着牙齿，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你不跟去看看？”
“年轻人的事，咱们就别掺和了，”何靖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说得自己多老似的，”李轩鹤嘀咕了一句，把牙签弹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
正如何靖所说，当薛贵一行人来到游乐场时，整个游乐场的灯都亮着。
摩天轮缓缓转动，旋转木马的彩灯一闪一闪，海盗船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设备都在运转，所有的灯光都亮着，整个游乐场灯火通明，像是专门为一个人开的一场盛会。
“哥，真的营业了，真的营业了，”钟茉看着各种各样的游乐设备，眼睛直发亮。
“雨儿，来，我带你们去玩，”钟浩蹲下身，伸出右手。
雨儿犹豫了一瞬，她看了看那只摊开的手掌，又看了看钟浩的脸，最终还是把小手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快乐总是短暂的。
钟浩带着两个小丫头，套圈、抓娃娃、海盗船、大摆锤、碰碰车。
每玩一个项目，钟茉都笑得很用力，但她能玩的越来越少，先是跑不动了，然后是走不动了，最后连站都站不住。
直到旋转木马，钟茉靠在哥哥怀里，眼睛半睁着，看着那些一上一下、一颠一颠的木马从面前经过。
她看得很认真，每一匹都看，像是在数，又像是在记。
“哥，等我……长高了，你再带我……来玩，好不好？”
钟浩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越来越模糊的小脸，“好，等你长高了，我们再来。”
“就你，就我，还有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