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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造孽啊
“姓杜的，你不要太过分了，”杜菲儿红着脸怒视着陆言。
她被气得不轻。
在鹿城的时候，一个名额才五十炷凡香，这家伙现在居然张口就要五百炷，怎么到了她杜家就翻了十倍。
她本以为价格最多翻两倍，就顶了天了，毕竟杜家比鹿城确实富裕些，陆言坐地起价也能理解。
可五百炷，这不是坐地起价，这是明抢。
杜知妍也是皱着眉头。
十五个名额，每个五百炷，那就是七千五百炷凡香，这可不是小数目。
她心里飞快的盘算着，嘴上却没急着开口。
眼下这个局面，她反而不好直接插进去。陆言的身份摆在那里，薛她这个当丈母娘的要是开口压价，压低了得罪准女婿，压高了自己吃亏。
还不如让菲儿去跟他吵，两个年轻人的事，吵翻了天也是小两口拌嘴，她和父亲在一旁看着就行。
“什么叫过分？”陆言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据理力争起来，“杜菲儿，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可是保送菌冠。”
“菌子笼罩范围达到一千五百米，进阶到菌冠级，那是直接超越冠王的存在。”
冠王你知道吗？整个落月城有几个冠王？你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满一只手。”
他说到兴起，自顾自地伸出六根手指头，在杜菲儿面前晃了晃，“一旦进阶菌界，那就是六色。”
六色你知道不？准界神啊。”
“一个准界神值多少炷凡香，你算过没有？”
杜奕本来端着茶盏在喝茶，听到这话，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实在是这个大饼画得太大了，大到连他这个老头子都被吓了一跳。
准界神，这三个字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能让人跪下来磕头的存在。
到了陆言嘴里就跟菜市场卖白菜似的，拿着六根手指头比划来比划去。
杜菲儿也被这个六色准界神，给砸得有点晕，但她很快回过神来。
她才不吃这一套，陆言这张嘴她太了解了，在“即便这样，五百炷也太多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毕竟陆言说的那些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自己就是一千五百一十米的覆盖范围，
她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最多两百炷。”
两百炷一个名额，十五个名额就是三千炷。
这个数字一出口，华锦也觉得差不多了。
没成本卖到两百炷，这笔买卖放在哪里都算暴利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言，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伯公，见好就收，差不多得了。
可陆言仅仅只是白了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也很明显，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个眼神交换，自然没有逃过杜知妍的眼睛。
她在静夜司做了这么多年副总司，察言观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华锦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说两百炷可以成交，而陆言白了华锦一眼，说明这个价格还远远没到他的心理底线。
杜知妍心里有了数，这家伙还能往下谈，“你说个实在价吧，五百炷确实太多了。”
她原本不打算介入，但既然已经摸到了陆言的底，这个时候插进来正是好时机。
“不是，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价格可是保送菌冠啊。”
“花一次钱，进阶两阶，从菌子到菌冠。”
别人要走多少年弯路，花多少冤枉钱，你们心里没数吗？”陆言卖起了惨，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亏大了。
“你要是能保送菌界，这价格很合理。”杜奕忽然插了一句话。
这话一出口，整个正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杜知妍和杜菲儿。
华锦瞪大了眼睛看着杜奕，彭川刚端起来的茶盏又放了回去。
保送菌界？一个准界神的价格？
杜老爷子这胃口比自家伯公还大啊。
陆言更是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杜老，您就别逗了。”
“我要是有这本事，我薛家就不是三十多个菌冠，而是三十多个准界神了。”他说的这是实话，一点水分都没有。
菌界与菌冠之间的差距巨大，一个是调动天地之力，一个只是冠力，这中间隔着一道天堑。
哪怕是有地脉之力相助，也爱莫能助。
这话是薛朵朵亲口跟他说的。
“要不这样，一口价，三百炷凡香一个名额。”杜知妍犹豫了再三，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数字。
三百炷，十五个名额，总共四千五百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杜家总共给你五千炷。”
杜家数万人，每天的凡香开支就是个巨大的数字，拿出五千炷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杜知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不是在哭穷，是真的在算账。
“都是一家人，你看如何？”
得，打起感情牌了。
华锦和彭川全都盯着陆言，看他怎么应对。
自家伯公吃软不吃硬，这一点他们太清楚了。
杜知妍这一句都是一家人，杀伤力比刚才杜菲儿脸红脖子粗地吵上半天都管用。
陆言张了张嘴，“杜副……”
“叫娘。”杜知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今天来杜家，就代表着你和菲儿的婚事定了。”
“
婚约在身，你叫我杜副总司，合适吗？”
“不是，这是两码事，”陆言有点慌了。
他倒不是不想认这门亲事，而是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
叫声娘，杜知妍给的报价是五千炷，可他刚才想还的价是五千炷往上。
这一声娘叫下去，两千炷凡香就没了。
两千炷啊，叫声娘也太贵了。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头一回觉得娘这个字这么值钱。
“能不能再加点？”他厚着脸皮问道，脸上的表情活像一个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小贩。
“伯……伯公，差不多了，”华锦终于忍不住接话了。
她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杜菲儿的方向，用眼神示意陆言往那边看。
陆言这才转头看去。
杜菲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眼眶，满眼通红地盯着他，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有委屈，有难堪。
看到那委屈的眼神，陆言仰天长叹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