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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橙看他满眼血丝，知道他昨天可能没睡好，心里一酸，“你一晚没睡？”
“睡了。”他说，“起得早。”
他没说实话，但她没戳穿，去洗漱完坐到桌边。
桌上摆着粥，咸菜，两个荷包蛋，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她拿起筷子，低头喝粥。
越靳临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今天考试，别紧张。就当平常做卷子，会的先做，不会的跳过去，有时间再回头想。”
苏念橙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他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没有。”
“你眼睛都是血丝。”
“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担心我媳妇儿总行了吧。”
苏念橙心里一暖，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完饭，越靳临去收拾碗筷，苏念橙上楼换衣服。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手腕上那些还没消下去的淤青，青紫色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
又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红色的平安符，塞进口袋里。
下楼的时候，越靳临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没入深色西装裤里，妥妥的理工男模样。
“出发吧。”他牵起她的手。
她笑着点点头，“嗯！”
两人出了门，上了吉普车。
槐花中学离东风里小区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
今天是高考第一天，校门口拉着警戒线，围了不少人。
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有老师举着牌子在找自己的学生，还有家长站在路边，手里拎着水壶和扇子，脸上带着紧张。
苏念橙下了车，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扇大门，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越靳临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紧张？”
她点点头，“有一点。”
“正常。”他说，“深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心跳还是快。
他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你男人给你助力。”他说，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好好考，考完了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念橙脸腾地红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她推了他一把，“有这么多人在呢——”
“那又怎么样？”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全是笑意，“我亲我媳妇儿，合法。”
旁边几个送考的家长笑着看过来，苏念橙脸更红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我进去了。”
“嗯。”他松开手，“别紧张，你肯定行。”
她点点头，“知道啦～”转身往校门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她朝他挥挥手，加快脚步。
进了考场，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文具摆好，准考证放到桌上。
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翻卷子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复习的内容。
别紧张。
就当平常做题。
她睁开眼，盯着黑板，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走进来，发卷子。
苏念橙接过卷子，先浏览了一遍。
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时代》。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她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坐在煤油灯下给她缝衣服，说橙子长大了要当个有出息的人。
还有那些年在乡下，天不亮就起来干活，晚上偷偷看书到半夜，煤油灯熏得眼睛疼，可她舍不得放下书本。
初到省城那天，拎着破帆布包站在火车站门口，又累又饿，心里慌得很。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将迎来一个不一样且属于自己的时代。
她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去。
教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她写得顺，一页接一页，没停过。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她放下笔，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题，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第一场，考完了。
苏念橙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阳光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疼。
校门口的人比早上更多了，有家长举着伞在等，有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答案，有人笑有人愁。
她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那辆吉普车停在路边，越靳临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个纸包。
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身子，走过来。
“考得怎么样？”他问，把纸包递给她。
苏念橙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块炸糕，还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
“还行。”她说，腮帮子鼓鼓的，“作文写得很顺。”
“那就好。”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下午还有一门，中午好好休息。”
她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吉普车往东风里小区开。
苏念橙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捧着那包炸糕，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靳临。”她忽然开口。
“嗯？”
“苏荷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他手顿了顿，“今天一早我去公安局了，带着警察去了她家。”
苏念橙愣了一下，“她在家？”
“在。”他说，“何钧礼上班去了，她一个人在家。警察敲门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送报的，开门看见警服，脸都白了。”
苏念橙低下头，盯着手里的炸糕，“她说什么了？”
“一开始不承认。”越靳临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平平的，“说跟你虽然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做那种事。后来那两个人指认了，她才松口。”
苏念橙没说话。
越靳临继续说，“警察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就是不想让你参加高考。说你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考大学。”
苏念橙攥紧炸糕的纸包，指节泛白。
凭什么？又是凭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呢？”
“带走了。”他说，“刑事拘留。绑架是重罪，不是上次那种装病骗钱能比的。这次，她休想混弄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