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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婷低下头，摸了摸肚子，声音小了些，“那……好吧。”
两人走到停车场，萧文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包和教案放到后座，又扶着她的胳膊，让她坐进去。
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做过无数遍。
陈芳婷坐好了，自己系安全带，肚子大了，安全带有点勒，她拽了拽，调整了一下位置。
萧文彦绕到另一边上了车，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陈芳婷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他，“平时都得五点多才到，现在才四点半。”
“手术取消了，我就早点过来了。”他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侧脸被阳光照得柔和，“想着你下课了没人接，一个人走回去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就几步路。”
萧文彦看了她一眼，“你现在怀着孩子，万一摔了怎么办？我可不放心。”
陈芳婷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暖洋洋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那你今天累不累？两台手术站了那么久，肯定很累吧？明天别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早点回家休息。”
“不累。”他说，“我再累也没有你累。你现在怀着孩子，每天还要上课，站那么久，比我辛苦多了。我一个男人有什么好辛苦的？辛苦的是你，做母亲的。”
陈芳婷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些话，一句一句，都砸在她心上。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肚子，嘴角弯了弯。
“好啦，知道啦。”她抬起头，笑了笑，“你说什么都对。”
萧文彦也笑了，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又松开，继续开车。
车子拐进军区大院，在那栋小楼前停下。
萧文彦熄了火，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扶着陈芳婷下来。
“慢点。”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肚子，像是怕她被什么东西碰到。
陈芳婷被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你至于吗？”
“至于。”他说，语气认真得很。
两人进了屋。
萧母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芳婷，今天感觉怎么样？孩子有没有踢你？”
“没有，今天挺乖的。”陈芳婷换了鞋，走过去，“妈，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萧母把她按到椅子上，“你坐着，别动。文彦，你来帮忙。”
萧文彦应了一声，去厨房端菜。
排骨汤、红烧鱼、炒青菜、西红柿炒蛋，摆了满满一桌。
萧母给陈芳婷盛了碗汤，“多喝点，补钙。孩子骨头长得好。”
陈芳婷接过碗，“谢谢妈。”
“谢什么。”萧母在她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可是我儿媳妇儿。”
“好，我知道啦。”陈芳婷笑笑。
萧文彦夹了一块鱼，仔细把鱼刺挑出来，才放她碗里，“多吃点鱼，你孕反那些天都没吃过。”
她夹起来放嘴里，“真好吃，老公夹的就是好吃。”
萧文彦耳根一红，之前她还没这么说过，头一次他还有点手足无措，“不…客气，老公应该的。”
萧母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欣慰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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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工地。
越靳临到的时候，老张正站在材料堆旁边，跟几个工头说着什么。几个人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图纸，指指点点，表情都不太好看。
看见他过来，老张迎上来，“越哥，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越靳临往材料堆那边看了一眼，“材料商那边怎么说？”
老张把手里的单子递过来，“价格涨了百分之十五。说是原材料涨价，他们也没办法。我跟他磨了半天，降到百分之十二，降不下去了。”
越靳临接过单子，低头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合同签了没有？”
“还没。等你定。”
越靳临把单子折好，收进口袋里，“换一家。城东那个建材市场，我记得有好几家做这个的。你去问问，哪家价格合适，质量过关，就定哪家。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老张点点头，“行。我下午就去。那工期——”
“工期往后推三天。”越靳临往工地上看了一眼，“材料不到位，急也没用。让工人们先做别的，别闲着。”
老张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越靳临在工地上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地方，跟工头交代了几句。等他忙完，天已经快黑了。
他看了看表，快六点了。
想起早上跟苏念橙说好的，晚上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他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发动车子，往东风里小区开。
东风里小区。
苏念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话筒，电话那头传来周谰的声音。
“念橙，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
苏念橙愣了一下，“周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是好事。”周谰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今天不是和你说你画的图纸打样出来了吗？我拿给几个老客户看了，他们都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件方领碎花裙，有个大客户看中了，想见见你。”
苏念橙攥紧话筒，“见我？”
“嗯。那客户是做外贸的，专做服装出口。她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跟咱们厂签约，你设计的款式她独家代理，销往国外。”周谰顿了顿，“她还说了，如果你同意，六成的分红归你，厂里只拿四成。后续还可以继续合作，对你将来的事业影响很大。”
苏念橙愣住了。
六成。
她想起在京海那阵子，在服装厂里，跟着张师傅学缝纫，一针一线地练，手指被针扎了无数回，血珠渗出来，她用嘴吸一吸，继续练。
那些图纸，她画了一遍又一遍，擦了画，画了擦，桌上的橡皮屑堆了一小堆。
现在有人看中了，要跟她签约，要帮她销往国外。
她攥紧话筒，指节泛白。
“周姨，我……”她张了张嘴，“我得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