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月华轻柔,如一层薄纱无声洒落。
李木池却好似当头中了一棒,接连后退三步,脚下踉跄,等站稳了,满脑子只剩一片清凉。
『难怪这老头要提出补偿。直接把神通给我搞没了。』
他只觉得一切都是幻觉,茫然地望向眼前的羽客。
他不曾受伤,也不曾受损,偏偏最根本的神通【妄诞林】在这一瞬间突然消失不见了。【诸蓼会】尚在身外弥漫,升阳府中却空空荡荡的。
李木池倒是不害怕衍鹇暴起杀人。堂堂服气养性一道的少阴圆满修士,即便是寻常大真人来了,能不能顶住半个时辰都难说。
『修为其实没跌,依旧有二神通的基础数值。真有意思,这便是太阴之【藏】?』
他的道行已经不算低,很快分析起来。
『至少得到太阴一道紫府圆满才能拥有这项能力,道行不够恐怕都施展不出来,只能藉助灵器。』
「只论效果,太阴以外的修士也有类似的手段,只是仰仗的是具体神通。原着中乔文鎏便有类似的神通,原理更类似镇压,而归土更类夺封……」
『若集木果位不曾受损,紫府圆满后也能堪堪做到,为【掩】。不过区区集木,巅峰时刻尚不如三阴,也没什么好比较的。』
李木池回过神来,见眼前的大真人竟陷入诡异的沉默。衍鹇盯着手中的玄山,眉头微蹙,神色有些异样。「衍鹇前辈?」
李木池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该放开灵宝,归还我的神通了吧。」
眼前的老人竟然忐忑起来,抬起眼,尴尬道:
「道友……道友这神通杀伤无数,血食无计,怨气无边。此宝夺了这道神通,不会轻易归还,即便我全力催动,起码也需三日。」
天可怜见,他自洞天出关,对李木池的了解主要源于韩绫转述的迟步梓的说辞。按照迟步梓的描述,这位望月湖出身的真人得了元素真人的真传。
后来又在极东之地见了紫霈,所得评价几乎一致。再加上紫霈身边就跟着一位小剑仙,一身清辉乾净,叫人喜欢。
『有养出剑仙子侄的人能有多坏?』
衍鹇一时语塞,偏偏灵宝是决计不会错的。
——此人罪孽岂是一句深厚可言?那怨气在玄山感应中浓得几乎化不开。
「这……」
李木池神色一僵,开始担心这古修会不会动手除魔了。他低声辩解道,语速不由得快了几分:
「神通一级不过区区六七个怜愍,两位摩诃。神通之下也只有我筑基时偶尔斗法时有过几个,以及罪孽深厚的镗金门人……」
他顿了顿,又急急补充道:
「算上胎息练气,入这【妄诞林】的也撑死不足一千。对江南丶东海盛行的凡人血气,我更是秋毫未犯。以古修来判,我杀的不是紫金便是今释,该算作功德才对!」
「道友,不是这么算的。」衍鹇真人摇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杀孽便是杀孽,到底只是一道灵宝而已,哪能判得清楚?光是在青池仙宗掌权便足以染上一分……」
他忽然止住了,张了张口,没敢继续往下说。
『江南魔灾大盛,相传便是青池与金一的两位看管推动。依着清元渌水真君的惯例,如此大的因果是要下沉的。』
『难怪。』
李木池到底读过原着,如今被这一点醒,顿时明悟。
『难怪【诸蓼会】修行得这么顺,也难怪魔名经久不衰,干啥事都被那些个魔修认可。』
『原来是魔灾的因果都落在我们几个青池真人头上了。』李木池苦笑道,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让前辈见笑了。」
说句不客气的,其实也没多冤枉。别的不说,光的越国入吴的一段路程,不少魔修都是过的他的手一批又一批地往吴国送的。
衍鹇真人哪里敢笑?
老人摇了摇头,苦涩道:
「是老夫多嘴了。只是眼下神通不能归还,耽搁秋池回湖了。不知是不是要紧的事。」
以他的身份是不能随意去望月湖的,但是他绝没有背信弃义,夺了人家的神通离去的道理。
李木池被衍鹇真人一拦,反而和最开始有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晞阳龙君没有对我本体动手,应该是出于某种考量,忌惮湖上或者杜青。得仔细考虑晞阳龙君为何突然动手。祂是看到了什么情况或者变化?』
他微微眯起眼,心中念头急转。
『不应急着回海内。对应变化对杜青而言是否也同样一清二楚?【渌语天】内可就不一样了,杜青可不会在乎。不对……』
他心中一寒。『以原着看,龙属与元府的确没有仇怨,甚至关系还算和谐。可若龙君除去扶祸的时候没有留手,而是某位真君出手保护了我呢?』
李木池不由想起了原着中的【五君观盅】太元与未知真君的博弈,又想起了上次南海【雷音相】勾动自己与元修时的状况。
『若晞阳龙君没有留手,而杜青不能入海,只能凭藉【渌台醒心剑】发力。而这次完全没有上次在南海时的动静。』
『以原着玄谙那坐牢以及被汤判看住的模样,祂有可能会出手保我么?我出世的时间可是比陆江仙苏醒还早。若玄谙与杜青都未出手……』
他本就对玄谙多生疑心,当即连望月湖也不急着回去了。
『与海内不同,不论是谁出手护住了我。最起码在晞阳龙君这里是暂时过关了。不如在东海上多滞留几年。正好【若华饮日大藏】与【长生魔胎】需要修行。』
『晞阳龙君本就没动杀心,还是动了杀心有人出手相保。若是前者就能回海内,若是后者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事态比多年前的设想更严重,李木池不得不往坏处考虑。
<canvasclass="sec-last"data-c="e2ltYyk6IWdoJSpo5tOI6Ou38Y2l5LCEtfztssj/tqvT8ZfN5Y+6tsvQv4HR7eyHoJXVt4WMvvvitq+A77bE89neseietMn5s7iMvZKDraSjs9n1vu3LvZmDtMWs9+Xb4vP55d3/u4K8uN7/+Zams6DN443XvoeRv9v6qaXZ7deS5oektoKjstT5oMTNuqDTv5GN44+aus3+oN+LteiC48uc4tCSvebWpMaV49PFsbzS7ujfv/zQpeGP7orG69W6tdry4/7uocOF4ZaG5pze5obw6ovspPGW5J+Ktoegucib6ZSrotqV6K2RvtyG7p7RuJyb89mQ74qCvsLU4/C06Pyn94iA4IWJ"data-v="7eea03703780ab4d"></canvas>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去,等回过神来,对眼前的老真人笑了笑:
「不要紧的。我那化身与龙王有了些不愉快,因而吃了个教训,所以急着回湖上通传。」
衍鹇真人眉头一紧,关切道:请收「藏「」小」说」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长」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东方游脾性素来不错,不然也不会与恭帝相交莫逆。我与他也有几分人情,若不是什么大事,兴许能替秋池说项一二。」
『不是,魏恭帝这么有口碑么?还有,老人家你一点不像本地人。』
看着眼前的衍鹇真人清光濯濯的样子,李木池竟然下意识信了几分。那清光纯而不杂,确实是正宗的服气养性修士。
但这事显然不是衍鹇一两句话能搞定的。
「他们将我的灵宝送回,想来是与我家大人有默契的。」
李木池压低了声音,又环视了一周。
衍鹇顿时领会,手中一抖,少阴与太阴玄光交织,如两道轻纱布在周围,将内外隔绝。
「想来没几年便会逐渐放出风声了,我也就提前与前辈说上一说。」
衍鹇神色一凝,洗耳恭听。
李木池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东方游要求金了。」「东方游要求金?」老人眉头紧皱,声音拔高了几分,又强压下来:
「不可能!他修的是合水!」
「嗯。」李木池轻轻点头,闷声道:
「合水厌余,但他的确要求金了。至于求金之后是否有其余变数,就不得而知了。」
衍鹇神色肃穆:
「偏裨有得,曰余。合水贪婪成性,龙君是不会腾出余位给他的。」
老人皱纹层叠,感慨道:
「他是【道居合水日螭】之后,资质卓绝,又收拢了平辈血脉。龙属几祧已经没了比他更尊贵的龙王。」
李木池冷声道:
「正因如此,才要他死。」
衍鹇一愣,低声道:
「不是这样的。」他身边的水火更盛了,周遭数里的太虚被水火包裹。
「道友有所不知,白龙祧能有一位东方游被允许修行合水圆满是有缘由的。」
这位老真人确信道:
「白龙祧有九脉龙子,第四子早早陨落,第一第二以及后三子亦亡,都是没有后裔的。唯有第三丶第五丶第六三脉诞有龙子血裔传承。」
「等到梁时,第五丶第六子的后裔中厉害的龙王相继暴毙,只剩下一些不成器的小龙。独独剩下一个东方游,他修为很盛,是暗合了龙君的气象。」
说着,衍鹇有些困惑:
「我曾在一位大人座下听过道,祂说龙君移位登果,乃是留待一龙子映照过去。」
「千年时间都过来了,东方游所得恩宠越发深厚,从未听说龙君不喜他,又怎会突然被逼受死呢?」
李木池与老真人对视一眼,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是一位玄鉴世界的紫府圆满修士。
但衍鹇真人说得也有道理。若只是为了一道【水降雷升】的灵氛,以龙属的手段大可多找几个合水紫府填线身陨,岂会让东方游去求?
他缓缓道:
「海内有一道玉真,海外着急要吞雷,东方游将求金是事实。」「并火尚有食子事。兴许是大人改主意了呢?」
太阴灵宝交还神通的速度比衍鹇预计的还要慢。
这当然也与两人深度论道谈玄丶有所分神有关。
难得有集木道行精深之辈,衍鹇身为少阴修士不愿意放过深度了解集木的机会,便拉着李木池反覆尝试两道纠葛。
『七天交流下来,此人道行比东方游差一些广博。老前辈在少阴一道很精深,可惜我不通合水与少阴,不能比较二人水平。硬要说的话肯定都能排进一等,是否臻极不确定。反正比我强出不止一截。』
以原着的大体评价来看,李木池的道行在三等,也就是寻常大真人。
这一日,两人刚歇息下来,衍鹇念念不舍道:
「灵宝终于松动了,秋池做好准备罢。」
说是做好准备,实则一点感觉都没有。
神通七日前轻轻地走了,七日后又轻轻地来。这次甚至没有月华涌动,神通【妄诞林】便自然而然地恢复了。
【妄诞林】一阵雀跃,让李木池多了几分安全感。
『得赶紧找个地方把魔胎修回来。就是手头没有适合的灵物了,要不先取一道【常青苦枝】垫着……』他一面思索着,一面起身就要辞行。
「道友且待!」
衍鹇急忙道:
「这几日沉于论道,倒是忘记一件与道友有关的小事。」
「嗯?」李木池疑惑道:
「前辈请讲。」
衍鹇感慨道:
「我在极东之地见了紫霈道友。她身边有两位弟子,其中一人乃是剑仙,是秋池的亲侄罢。」
『这老真人可真是交友广阔。少阴与紫炁丶牝水相谐,韩家竟然还有门路去【世脐】。』
李木池见老真人面带笑容,估摸着是好事,应道:
「正是。不曾想泾儿能入前辈之眼,可是有何不妥?」
「哪里,哪里。」老头面色带笑,轻声道:「老夫修行少阴,在关心男女修士成长方面颇有心得。小姑娘心智刚毅,手腕颇深,小剑仙纯粹而不失灵动,虽说道行修为差了些,却很有内慧。」
「我看两人是颇有几分情谊,只是蓄而未发。紫霈道友在这块儿是个愚钝的,脾气又倔,提起来难免想起伤心事。老夫便没说。」
李木池现在自身难保,又很可能在几位真君的『考核期』,哪里有时间与胆量去玄牝娘娘的地盘说项?
『正巧藉口托这位老前辈通知师尊。若晞阳龙君真要开盒我,杜青又没出手,我恐怕已经在两位龙君面前暴露了屁股。』
『不妨趁机会将【谧玄蛇君】吃到手……不对……』
『在龙属与杜青的双重关注下,套谁的皮都可以,唯独不能暴露出任何与蛇君或者龙子有关的背景。【辛酉渌泽印】更是碰不得的。』
李木池心中一凉,顿时没了兴趣。
『按这老前辈的描述,那女弟子应该是汀兰了。』
他面上笑意盎然,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算:
「这是好事。紫霈前辈在这方面遗憾颇多,想来不会拒绝。还不知道那弟子姓甚名何?紫霈前辈在江南没收过弟子才是。」
「小姑娘姓易,名殊袖,乃是齐地散修,背景颇为乾净。」
衍鹇笑道:「易姑娘眼见着秘法都成了一道了,道友动作可要快些。不然神通一成,再谈阴阳相谐之事可就难了。」
李木池认真点头,低声道:
「人家到底是神通有望的弟子。我家泾儿虽说不错,却未必入得了紫霈前辈的眼。」
「我一个晚辈而已,面子小,这事需要师尊元素真人来提。」
两人刚要分离,外头却远远地响起一个声响:
「东方嗣云拜见韩前辈,李道友。」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