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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照眠:“……”
陆闻峥没说话,只看着他。
许照眠深吸一口气,低声改口:“我在学。”
铃安静下来。
这比被罚更难堪。
承认自己在学怎样说真话,怎样不把需求说成刺,怎样在陆闻峥面前一点点把壳剥开。许照眠觉得这比昨晚蒙眼还难。蒙眼时他至少看不见陆闻峥的表情,现在看得见,才知道自己有多藏不住。
陆闻峥拿过床头那本硬皮册子,翻开。
纸页声在清晨格外清楚。
许照眠皱眉:“又写?”
“复盘。”
“你真把我当项目?”
陆闻峥看他。
许照眠低头看铃。
铃没响。
他说的是气话,却不是反话。陆闻峥也没罚,只把笔递给他。
“昨晚有没有过黄灯?”陆闻峥问。
许照眠沉默片刻:“有。”
陆闻峥的笔停住:“哪里?”
许照眠看着册子边缘,声音不高:“你假装走的时候。”
陆闻峥没有立刻写。
许照眠抬眼看他:“怎么,不是你问的?”
“是我问的。”陆闻峥说,“我在听。”
许照眠忽然不说话了。
陆闻峥总这样。一旦他说真话,陆闻峥就会停下来听。不是敷衍,不是哄,而是真的把那句话接住,像接住一件很重、很容易碎的东西。
许照眠别开脸:“我那时候以为你真走了。”
“怕到黄灯?”
“嗯。”
“为什么没说?”
许照眠指尖摩挲着被角。
铃没响。
他很久才说:“怕我说了,你就真的停。”
陆闻峥看着他。
“我知道这话很矛盾。”许照眠烦躁地拧眉,“我怕你走,也怕你停。行了吗?”
铃没有响。
陆闻峥在册子上写下这一条:离场错觉触发黄灯。后续仅可作为声音提示,不可让被动方误判主导者离开。
许照眠看着那行字,胸口堵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写规则。
也是这样的纸页声,也是这样的笔。
那时候不在卧室,在陆闻峥旧画廊后面的暗房。暗房里常年有一点潮味,显影液、旧木架、洗过的胶片,混在一起。许照眠那天刚从酒局出来,外套上沾着烟味,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把一卷黑色丝带丢到陆闻峥面前。
“会吗?”他问。
陆闻峥没碰那卷丝带,只看他:“你喝酒了。”
“没醉。”
“那也不行。”
许照眠当时笑了:“陆闻峥,你是不是只会说不行?”
陆闻峥没有生气。
他把丝带推回去,语气平稳:“等你清醒,想好了,再来问我。”
许照眠最讨厌他这种平稳。好像所有欲望到陆闻峥那里,都要先排队、登记、确认,才能被允许发生。他当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不甘心地回头。
“我要是明天还来呢?”
陆闻峥说:“我教你规则。”
第二天,许照眠真的去了。
没有酒味,没有外人,没有借口。他站在暗房门口,把那卷黑色丝带放到桌上,脸冷得像来谈判。
“教吧。”
陆闻峥拿出纸和笔。
许照眠当场皱眉:“你还真写?”
“真写。”
“没情趣。”
“没有规则,情趣会变成伤害。”
许照眠当时没听懂,只觉得陆闻峥扫兴。后来才知道,陆闻峥所有看似扫兴的地方,都是在替他们留后路。
安全词是许照眠定的。
朱砂。
陆闻峥问为什么。
许照眠说醒目。
其实不是。
那天暗房里只有一盏红灯,照得陆闻峥的指节也像沾了红。许照眠看着他低头写字,忽然觉得危险也可以被收进某种温柔里。朱砂是红的,像停止,也像确认。
他没解释。
陆闻峥却把那两个字写得很认真。
第一条,任何时候都可以喊停。
第二条,喊停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