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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战役之殇
“你正值盛年，怎会……”
话到嘴边，李玄宸半句也说不出来。
先是强行撕开生死台封锁大阵，接着催动照古镜，又拼尽全力镇压金丹巅峰的黑白子，纵然青阳君根基浑厚，早已结出龙虎金丹，这般连番重创之下，也早已油尽灯枯、难以为继。
“这百年时间，我会对外宣称闭关冲击元婴，以归元守息之法护持自身。”青阳君抬手摄过黑白子遗落的煞金交到李玄宸手中，“这段时日，宗门事务便劳烦师兄代为掌管。”
“我知道这些年师兄为宗门付出良多，”青阳君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放眼全宗，唯有师兄能担得起选拔继承人的重任。韩山夜已经察觉我状态不对，你务必多提防他。他必会寻机试探，若实在应付不过来，便把人引到我这里来，这个恶人我来做。”
“青阳师弟，你本是有望元婴的啊！”
天地人三华早已聚齐，本是全宗最有希望叩开元婴之门的人，此刻却在逐一交代身后事，李玄宸再也绷不住情绪，老泪纵横。
青阳君洒脱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只可惜师兄筑基时未成仙山，否则定然能承接元婴位格。”
他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倦意，挥了挥手道，“去吧，外面还等着师兄主持大局。”
一宗之内，向来分理事的人与扛事的人。
青阳君素来专心修行冲击元婴，宗门事务本就一直由李玄宸这位大长老代为打理，这般安排，倒也不会引人生疑。
“静虚子暗算我宗，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青阳君最后嘱咐道，“正好借这次机会，为宗门筛选出一批核心弟子。”
话音落下，他便运转归元守息之法，屏蔽五感，将全身气息尽数敛入心窍蕴养，看上去与常人死去无异。
李玄宸最后深深看了青阳君一眼，心知这一别，恐怕再无相见的机会。
他也不清楚青阳君还能撑多久，用这法子吊住生机，下次再要动手，便是油尽灯枯、身陨道消之时。
在那之前，他必须选出新的宗门继承人。
不修三鳌力，难登紫府宫。
李玄宸当年筑基时只修到了龟岛境界，注定与元婴位格无缘，就算强行构建紫府，也会因为承接不住位格降下的滔天气运，导致根基崩毁，得不偿失。
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其他青云弟子身上。
“除去风无痕之外，也就只有杨若拂和张一鸣能担此重任，至于这一代的年轻弟子……”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吴辰的身影。这小家伙心性韧性都极佳，虽是旁人看不起的五灵根，修炼进度却不慢，还走了罕见的炼神路子，倒也可以纳入考量。
不过机缘气运一事谁也说不准，暂时先把他列为备选便是，核心考察对象还是风无痕、杨若拂、张一鸣三人。
…
派去蛮荒矿区的弟子陆续返回，人人身上带伤。整整一个月的无休止厮杀，活下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普通弟子没有的悍气。
长老团也有不小折损：一位长老不幸战死，两位长老金丹受创，需闭关调养百年才能复原。
屠长老被斩去一臂，素来潇洒的风无痕也满脸胡茬，神色颓唐。
这一役，浮世云海各脉的伤亡同样惨重。
尤其是灵丹峰，生死台入侵时，苏墨渊一行人还被困在蛮荒矿区赶不回来，峰内珍藏的丹药、丹方被洗劫一空。
苏墨渊回来后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混账东西！”
各峰都有折损，反倒紫霞峰因为吴敬文把入侵者引走，没受什么太大损失，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连实力强横的惊雷峰都因为遭了入侵，爆发剧烈冲突，折损了十几名弟子，最后还是峰主亲自出手镇压了入侵者才平息。
吴辰去繁杂谷找人，刚进去就碰到了赵瑞龙，从他口中得知吴敬文回来后就闭门不出，对外只说自己心情低落。
吴辰问起缘由，赵瑞龙面色复杂，支支吾吾道：“可能……是因为敬文师兄主动给入侵者带路的事吧。”
“带路？”
吴辰皱起眉，赵瑞龙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说了出来。
当时吴敬文对着那血袍青年跪地磕头，直接喊对方师尊，还毛遂自荐要给他带路。
这事传开后，其他弟子都对吴敬文十分排斥，尤其是宋星，到处宣扬这事，说得极难听。
说曹操曹操到，宋星正好从旁边走过来，语气满是讥讽：“我看他是当初觉得青云宗要完了，想提前找个靠山，哪想到靠山直接没了，这才赔了夫人又折兵，我看青云宗以后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你胡说什么！”赵瑞龙气得脸涨得通红，怒道，“敬文师兄才不是那种人！”
“我们亲眼看见他对着那人跪地拜师，还能有假？”宋星满脸不屑，“这种没骨头的软蛋，也就你还拿他当师兄。”
“你——！”
赵瑞龙本就嘴笨，气得脸通红，半句话也辩解不出来。
吴辰全程皱着眉，他心里清楚紫霞峰根本没遭入侵。
这么看来，吴敬文把人带走，根本不是往紫霞峰领，反倒是故意要把那筑基修士引开？
“闭嘴。”
宋星还想再编排，吴辰冷声喝止，“这事自有宗门论断，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搬弄是非。”
宋星刚要反呛，可想起吴辰如今已是外门弟子，修为比自己高得多，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最后还是悻悻地闭了嘴。
吴辰走到吴敬文的住处，看着紧闭的门窗，深吸了口气上前敲门。
“瑞龙师弟，为兄今日身子不舒服，你改日再来吧。”
屋内传来吴敬文的声音，听着中气十足，半点没有赵瑞龙说的心情低落的样子。
吴辰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道：“敬文师兄这是在修炼呢？”
听见是吴辰的声音，屋里静了片刻，门才被拉开。
吴敬文一脸尴尬地笑道：“原来是辰师弟，怎么有空来看我？”
吴辰：“……”不儿，都闹出入侵大战这么大的事了，你觉得我是来串门的？
“敬文师兄没受伤吧？”虽然无语，吴辰还是顺着问了句关心的话。
“嗨，没什么大碍。”
吴敬文说完立刻咳了两声，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嘴上还说着，“辰师弟不必担心我，咳咳。”
行吧。
吴辰索性配合他演下去，当即一脸正色道：“敬文师兄受了这么重的‘伤’，师弟哪能不来看望，这是我带的花露丹……”
丹药刚掏出来，就被吴敬文热情地一把全接了过去。
吴辰瞥了眼旁边的赵瑞龙，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就是你说的心情低落？
赵瑞龙尴尬地挠了挠头，凑到吴辰耳边小声嘀咕：“是敬文师兄非要我这么说的。”
嗯，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