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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健忘者们的会议（四）
连那位侏儒老太太，都没再从口袋里掏瓜子。她砸吧两下嘴，搓搓老年斑：「不如这样吧。咱们稍微介绍一下...都是给哪边效力？我知道这问题敏感，所以之前不提。可是嘛...看现在这架势——彼此没点了解，咱们不打起来都算运气好。」
「各位都来自五湖四海，各自的服务对象也不一样。干脆互相通通气！都是来干活的，彼此一点信任都没有，还怎么干活？」
【说不找谁是「内奸」，还是在摸底！而且她怎么不说？不该谁提议谁先开口说吗？
】
心里这么想，可钱来才不会开口反驳——有一部分的自己，希望所有人都别注意到他。
方下巴一比大拇指，敲敲白板：「老人家果然有智慧！咱们萍水相逢，还没互通过姓名。」
「虽说是联合调查队，可是嘛...毕竟不是一个单位。大家都在哪里高就？」
公司？对啊——前面自报姓名的时候，怎么忘记说了？
另一部分的钱来开始躁动，想要融进这莫名其妙的团体。
越快报出阵营，便越没有嫌疑——不需要真正的信任，只要融入其他人之中就好。
他左右看了看，连忙抢先举起手：「哦，好。我是[好电子]的售后专员：工作内容...就是眼前这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好电子。我们好电子的业务繁多，囊括了——」
没等他说完，细妹截断去话头。话语一本正经，内容中却带著些戏谑味道：「哎呀，竟然是好电子的精英。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呢，来自[世生研]；也就是世界生命科学研究院，恐怕没各位那么派头。小小的二级研究员，研究方向是大脑功能。」5
「难得出门实地考察...如果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麻烦大家多多包容。」
钱来胸中刚鼓起的自豪感被搅了个精光，随打断烟消云散。
【唉，这些人都有点...算了。研究员？真的吗？】
钱来想起之前握手时的触感。那遍布的老茧，绝对不是皮肤的粗糙或干裂——从感受到的角质厚度来看，也不是移液工作留下的。
不过世生研原本就体量庞大，人员背景不一。或许是军事训练..
有一有二，三自然也会来。光头抬起手，向其他人挥了挥：「欧亚物流。大区销冠。我们那儿，只要得过业绩第一就成了职位；倒不是我想招摇，外人听起来是挺怪。」
轻佻声音响了起来，话中带著好奇兴味：「...欧亚物流？啊，欧亚物流！哦——你是从镜子里跑出来的那波人？」
钱来对最近发生的企业战争有所耳闻，那事动静不小：
【那个什么镜子网络不是被摧毁了吗...？】
光头一推墨镜，回答依旧柔和：「双面镜网络。嗯...严格来说，我是进到镜子里面，不是从镜子里跑出来——」
细妹抱著胳膊。这次被打断的轮到光头了：「嘿！你们和亚欧邮政前几天还在南美洲打生打死，现在就跑来一起调查；这么有闲情逸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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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下巴往前跨出大步，两脚便踩到光头男人身边：「亚欧邮政跟欧亚物流亲如一家，听名字就听得出来吧？之前有些误会，现在早已破冰，更是已经展开深入的战略合作了！
「面对这种可能威胁世界的危机，大家要团结一致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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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亚欧邮政的。来，秃佬，我们握个手；不然大家以为还在你死我活，多磕碜7
他一手紧抓光头男人不情愿的僵硬胳膊、另一手环住对方肩膀，对著其余听众露出阳光笑容——看起来倒像是斗殴之后、在派出所拍调解合照。
【这「龙格尔」还真是亚欧邮政的人...那边的家伙都心大，爱当领导。】
方下巴没说职位——钱来猜他或许隶属特殊包裹处理科，也可能是战略部和分析部的智囊。
钱来跟后者打过交道，话里话外装满官味；只是看方下巴的体态，恐怕也并非整天坐在办公室，与终端机和电话热线为伴。
他竖起耳朵，等待下一个人发言：
【不知道我背后这家伙什么来头..？】
说来也巧——他刚想完，轻佻声音便开了腔：「人类编目中心，编目师。叫我[中指]就行，大家好啊。」
【哦！是编目师！那我有熟人啊——】
钱来深吸口气、转过头，却恰好迎上两根中指，正朝四周比划。
性格真是恶劣..
他不是第一次和人类编目中心打交道—一—可之前认识的编目师颇好相处，跟眼前人一对比，钱来更觉得这位[中指]面目可憎。
与嗓音相配，「轻佻声音」是个年轻男人。他脸庞白净、鼻梁周围缀著雀斑。眼睛大且狡黠，眉毛细长、勾出个半圆：只是有些单侧的唇裂，让半颗门牙露在外头，好似随时随地都在不屑咧嘴。
抛开面孔缺陷和令人烦躁的话语——[中指]长得不坏，甚至看起来颇为亲切。
钱来磨了磨牙，还是决定把不快先吞进肚子里。[中指]身边摆著头盔：是太空人似的、圆滚滚的头盔，不过并非透明，涂著金漆、闪闪发亮。
该是「脸」的部位，却向前隆起鼓凸；是个蜷起拳头，独独中间那根指头笔直伸起、
比出极具攻击性的手势。
刚走进包间时，钱来没有发现这么显眼的细节...他对自己的埋怨不由得又深了一分不过这头盔形制，勾起钱来之前工作的一些回忆。他稍稍犹豫，跟这家伙攀起交情：「还挺巧的，我之前外派到纽几内亚，在那儿见过你们中心的[尾指]。她还好吗？」
[中指]双手一撑板凳，把脸压近，视线从上扫到下、又转了回去。被[中指]目光掠过的地方，仿佛有蟑螂在爬：「是挺巧，[尾指]已经死了。不过新的[尾指]还会有，下次介绍你们认识？我看你们是挺合得来，哈。」
「哦...那下次，那下次。」
钱来匆忙转回头，脖子上的热度可以用来煎蛋；今天犯的错误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自己还是没吸取到教训。
【编目师一般不会单独活动——哎，我要不要转回去骂他兔唇所以嘴贱？算了，我没那么恶毒，而且现在转也太傻了...不知道他的研究组在哪，有没有跟著进芒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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