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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胜的案子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
朝堂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那些与柳家、李茂、周德胜有过往来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被牵连的就是自己。
阮棠这几日去御书房去得更勤了。
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抱着食盒穿过晨雾弥漫的宫道。
小橘心疼她起得太早,总是一边替她梳妆一边念叨,阮棠只笑笑,说等忙完这阵子好好歇几天。
御书房里的折子比往日多了好几倍。
弹劾的、请罪的、撇清关系的——堆得像座小山。
阮棠一本一本地看,看得眼睛都花了。
“皇上,”她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这个赵远山,嫔妾觉得不对。”
萧临渊抬眸看她。
阮棠指着折子上的一处:“这是赵远山的供词,说他只是替人办事,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可嫔妾觉得,他在撒谎。”
“为何?”
“因为太干净了。”阮棠说,语气笃定,“一个工部侍郎,暗中经营多年,手眼通天,怎么可能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除非——”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除非他不敢说。”
萧临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继续说。”
阮棠得了鼓励,胆子大了些:“赵远山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不敢说,因为那个人势力太大,大到赵远山宁可在牢里待一辈子,也不敢出卖他。”
萧临渊沉默片刻,淡淡道:“继续看。”
阮棠点点头,没有再问。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阮棠坐在一旁,拿起另一本折子看了起来。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萧临渊那边瞟,心里想着赵远山背后那个人。
到底是谁?
她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宁海匆匆进来,在萧临渊耳边低语几句。萧临渊放下朱笔,面色沉了几分。
“皇上?”阮棠小心翼翼地问。
萧临渊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道:“赵远山死了。”
阮棠心头一震:“死了?”
“服毒。”萧临渊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在牢里,用藏在衣领里的毒药。”
阮棠倒吸一口凉气。
说明赵远山早就准备好了赴死,他宁可死,也不肯说出背后那个人。
“皇上,”她声音发紧,“那个人——”
“朕知道是谁。”萧临渊打断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但朕没有证据。”
阮棠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那个人一定势力极大,大到萧临渊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皇上,”她轻声道,“嫔妾能帮上什么忙?”
萧临渊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深沉:“你什么都不用做。朕说过,这件事,朕来办。”
阮棠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可她不想就这样袖手旁观。
傍晚时分,阮棠回到凝香斋,刚坐下喝了一口茶,院外就传来通报声。
“上官小姐求见——”
阮棠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了出去。院门口,上官锦带着翠儿匆匆进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
“锦姐姐!”阮棠拉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上官锦低声道:“进去说。”
两人进了正殿,屏退左右。上官锦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阮棠面前:“父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那个人,查到了。”
阮棠接过信拆开,就着烛光细细地看。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她浑身发冷——
【赵远山背后的人,是靖安侯赵衍。】
靖安侯赵衍。
阮棠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她记得这个名字——原书里,赵衍是最大的反派,暗中策划了多起朝堂风波,意图在萧临渊根基未稳之时取而代之。
她以为赵衍的戏份在后期才会出现,没想到这么快就浮出了水面。
“锦姐姐,”她抬起头,声音发紧,“义父还说了什么?”
上官锦压低声音道:“父亲说,赵衍此人极难对付。他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众多,又手握兵权。若贸然动手,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阮棠点点头,心里却开始飞速盘算。
靖安侯赵衍,先帝托孤重臣,手握京畿三营兵权……这个人,比柳如海、王崇山、李茂加起来都要可怕。
“皇上知道了吗?”她问。
上官锦摇头:“父亲说,这件事不能由上官家出面。赵衍在朝中耳目众多,若走漏风声,只怕打草惊蛇。”
阮棠将信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上官锦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
过了许久,阮棠停下脚步,看向上官锦:“锦姐姐,我想见义父。”
上官锦一愣:“现在?”
“现在。”阮棠点头,“有些事,我想当面问义父。”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信里说不清楚。”
上官锦看着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回去跟父亲说。不过——你出宫不方便,得等机会。”
阮棠知道她说得对,只能按下心里的急切,点了点头。
送走上官锦,她独自站在院门口,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赵衍。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她转身往回走,刚迈进院门,忽然看见一道玄色的身影站在海棠树下。
萧临渊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皇上?”阮棠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萧临渊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在想什么?”
阮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上官锦那封信,递到他面前。
“皇上,您看看这个。”
萧临渊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
月光下,他的面色看不出任何变化,可阮棠注意到,他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赵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阮棠点头:“嫔妾方才就是在想这个。若赵衍真是赵远山背后的人,那他在朝中的势力——”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
萧临渊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信折好收入袖中。他沉默片刻,忽然道:“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阮棠一愣:“为何?”
“太危险。”萧临渊看着她,目光深沉,“赵衍不是李茂,他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六部。若他知道有人在背后查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阮棠已经懂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裙摆,心里有些委屈。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股炙热的温暖。
萧临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朕明白,但朕惟愿你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