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不知过了多久,阮棠终于止住了哭。
她从萧临渊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嫔妾把皇上的衣裳弄湿了。”
萧临渊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一片泪渍,淡淡道:“无妨。”
阮棠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整理自己哭皱的衣裙。
萧临渊看着她,忽然道:“阮棠。”
她抬头。
“朕方才说,等这件事了了,朕有话跟你说。”他看着她,目光认真,“现在,朕想告诉你。”
阮棠心头一跳。
萧临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冰凉的手指包裹其中。
“朕心悦你。”他说,一字一句,“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异格之人,不是因为你帮朕看折子,就是因为你是阮棠。”
阮棠脑中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皇上……”
“朕知道,朕是皇帝,后宫有许多嫔妃。”萧临渊看着她,目光坦然,“但朕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阮棠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用力点头,哽咽道:“嫔妾……嫔妾也是。嫔妾心里,也只有皇上一个人。”
萧临渊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欢喜,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他伸手,替她拭去眼泪,然后低头,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阮棠闭上眼,感受着那温热的触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月光下,两人站在海棠树下,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过了许久,萧临渊松开她,退后一步。
“回去吧。”他说,“夜深了。”
阮棠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皇上,”她轻声道,“嫔妾等您。”
萧临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阮棠这才放心,推门进了屋。
身后,萧临渊站在院中,望着那扇合上的门扉,久久没有动。
周宁海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低声道:“皇上,该回去了。”
萧临渊“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抬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唇角微微弯起。
今夜,月色真好。
翌日阮棠醒来时,发现枕边的菱花镜又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压在了胳膊底下。
她拿起镜子照了照,额间光洁,什么也没有。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的自己,和从前不一样了。
镜中的眉眼依旧清丽,但是那双杏眼里,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揣着一团火。
“婕妤?”小橘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您醒了?该起了,今儿要去御书房呢。”
阮棠回过神,连忙坐起身。
秋月端了早膳进来,又特意多备了几样点心装进食盒。
阮棠对着食盒看了又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秋月,再多装一碟红豆糕。皇上爱吃。”
秋月抿嘴笑了笑,又装了一碟。
到了御书房外,周宁海正在廊下候着。
见她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上来:“婕妤来了?皇上正等着呢。”
阮棠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殿内,萧临渊端坐御案后,手中朱笔不停。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在那支海棠簪上停留了一瞬。
“来了?”他淡淡道,声音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阮棠上前行礼,把食盒捧上前:“皇上,今日的点心。”
萧临渊接过食盒打开,拈起一块红豆糕尝了尝:“尚可。”
阮棠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萧临渊重新拿起朱笔。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朱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阮棠坐在一旁,拿起一本折子看了起来。
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折子上,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萧临渊那边瞟。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发束玉冠,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疲色,可精神却比昨日好了许多。
阮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连忙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折子,不敢再看。
“阮棠。”萧临渊忽然开口。
阮棠回过神,连忙道:“嫔妾在。”
他看着她,眉眼罕见的舒展开,唇角勾起,“你拿反了。”
阮棠低头一看。
果然,她把折子拿倒了。
她脸一红,连忙把折子正过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阮棠心头一暖。
她讪讪一笑,老老实实看折子,再不敢分心。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萧临渊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阮棠抬起头,见他正看着自己,连忙道:“皇上,嫔妾看完了这几本。”
萧临渊“嗯”了一声,接过她递来的折子翻了翻。
“这本,”他指着其中一本,“你觉得如何?”
阮棠看了一眼,认真道:“这是御史台的折子,弹劾工部的一个郎中。嫔妾觉得,写得太过详细了。”
“详细不好?”
“太详细了,反而像事先准备好的。”阮棠顿了顿,“嫔妾记得,上回王崇山案子里,那些证据也是太完美了。后来证明,是有人故意栽赃。”
萧临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
“朕也是这么想的。”他放下折子,淡淡道,“这个御史,确实有问题。朕已经让人去查了。”
阮棠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折子,周宁海匆匆进来,在萧临渊耳边低语几句。
萧临渊放下朱笔,面色沉了几分。
“皇上?”阮棠小心翼翼地问。
萧临渊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道:“赵衍上书,请求告老还乡。”
阮棠心头一震。
告老还乡——这个时候?
“皇上,”她声音发紧,“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萧临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或许。或许只是想以退为进。”
阮棠看着他的背影,心头沉甸甸的。
“皇上,”她轻声道,“您打算怎么办?”
“朕不准他告老还乡。”萧临渊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他若走了,那些事就永远查不清楚了。”
阮棠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赵衍不是李茂,更不是周德胜。
他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六部,又手握兵权。
若他真的想走,萧临渊如今未必能拦住。
“皇上,”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嫔妾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临渊抬眸看她。
阮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嫔妾觉得,赵衍这个时候上书告老,不是真的想走,而是在试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