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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周宁海轻手轻脚地进来，在萧临渊耳边低语几句。
萧临渊放下朱笔，面色沉了几分。
“皇上？”阮棠小心翼翼地问。
萧临渊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道：“赵衍那边有动静了。他的人，今夜会从城北出发，目标——宫城。”
阮棠心头一震。
今夜。
这么快。
“皇上，”她声音发紧，“那咱们——”
“朕已经布置好了。”萧临渊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你回凝香斋，哪儿也不要去。”
阮棠张了张嘴，想说“嫔妾不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可她不想就这样袖手旁观。
“皇上，”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嫔妾知道了。”
萧临渊伸手，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下：“放心，朕不会有事的。”
阮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酸。
“皇上，”她轻声道，“嫔妾等您回来。”
萧临渊点了点头。
阮棠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烛光下，他正站在舆图前，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跑回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落下一吻。
萧临渊愣住。
阮棠已经红着脸退开，声音小得像蚊子：“皇上一定要平安回来。”
说罢，她转身就跑，一头冲出了御书房。
廊下，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阮棠站在月光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捂着胸口，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脸烫得厉害。
“婕妤？”小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阮棠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没、没什么。回宫。”
一路上，她走得飞快，小橘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
宫道两旁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青石路面照得一片昏黄。
回到凝香斋，秋月正在廊下张望，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
“婕妤回来了，可要用茶？”
阮棠点点头，径直往屋里走。
秋月跟进来，替她换了盏热茶，轻声道：“婕妤，您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阮棠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们——今夜，可能会有一场恶战。
“秋月，”她放下茶盏，看向窗外，“把院门关好。今夜谁来都不许开门。”
秋月愣了愣，随即点头应道：“是。”
阮棠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的月色，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萧临渊说，他已经布置好了。
她信他。
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翌日清晨，阮棠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
“婕妤！”小橘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周公公来了！说是有急事！”
阮棠心头一紧，只随意挽了个髻，便匆匆往外走。
院门口，周宁海正站在那里，面色比往日凝重了几分。
见她出来，他连忙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婕妤，皇上请您即刻去御书房。”
阮棠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宫道上，晨风凛冽。
几个洒扫的太监宫女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阮棠脚步却不停，走得飞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昨夜赵衍的人动了。
萧临渊说他已经布置好了。
那结果呢？
她不敢想。
御书房外，廊下站着几个她不认识的侍卫，个个面色肃穆，腰间佩刀，一看便知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阮棠心头一沉，推门而入。
殿内，萧临渊端坐御案后，手里拿着朱笔，正批着折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来了？”他淡淡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阮棠上前行礼，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皇上，昨夜——”
“赵衍的人没来。”萧临渊打断她，放下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阮棠愣住：“没来？”
“没来。”萧临渊放下茶盏，看着她，“他临时改变了计划。”
阮棠倒吸一口凉气。
临时改变计划——这意味着赵衍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他另有安排。
“皇上，”她声音发紧，“那咱们怎么办？”
萧临渊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阮棠跟过去，站在他身侧。
“赵衍想让朕以为他放弃了，”他指着舆图上的几处标记，“所以朕偏不让他如愿。”
阮棠看着舆图上那些红点黑点，脑中飞速转动。
“皇上打算主动出击？”
萧临渊转过身，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主动出击，是将计就计。”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阮棠接过，展开一看——是赵衍写给城外驻军统领的信。
信上写着，三日后子时，从城北进攻，禁军会打开宫门接应。
她握着信纸的手微微发颤。
禁军。
果然。
“皇上查到了？”她抬起头。
萧临渊点头：“禁军副统领，叫孙德胜。是赵衍的同乡，跟了他二十多年。”
阮棠脑中闪过一个画面——
上回在御书房外，她见过这个人。中等身材，相貌普通，走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注意。
“皇上打算怎么办？”她问。
萧临渊拿起朱笔，在一本折子上画了个圈：“朕已经让人去传话了。今日下午，朕要见孙德胜。”
阮棠一愣：“见他？那赵衍那边——”
“赵衍不知道。”萧临渊打断她，“朕的人，是以核查禁军军务的名义去传话的。孙德胜就算怀疑，也不敢不来。”
阮棠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皇上是想——先断了赵衍在宫里的眼线，再动他本人？”
萧临渊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你倒是聪明。”
阮棠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那嫔妾能帮上什么忙？”她问。
萧临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今日下午你就待在凝香斋，哪儿也不要去。”
阮棠张了张嘴，想说“嫔妾不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裙摆，声音闷闷的：“嫔妾知道了。”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伸手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下。
“放心，”他说，“朕不会有事的。”
阮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暖。
“皇上，”她轻声道，“嫔妾等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