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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阮棠每日都去御书房。
萧临渊没有再说那天晚上那些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阮棠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却让她心里暖暖的。
这日午后，阮棠照例在御书房看折子。
周宁海匆匆进来，在萧临渊耳边低语几句。萧临渊放下朱笔，面色沉了几分。
“皇上？”阮棠小心翼翼地问。
萧临渊看着她，沉默片刻，淡淡道：“李茂跑了。”
阮棠心头一震：“跑了？”
“昨夜，他借口出城办事，带着家眷连夜往北边去了。”萧临渊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朕的人已经跟上去了。”
阮棠倒吸一口凉气。
李茂跑了——那周德胜呢？
“皇上，”她声音发紧，“周德胜那边——”
“还在。”萧临渊打断她，拿起朱笔，在一本折子上画了个圈，“朕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他若敢动，朕不会给他机会。”
阮棠点点头，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李茂跑了，说明他背后那个人已经开始收网了。
而周德胜还在京城——他是棋子，还是弃子？
她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个侍卫跪在殿外，双手高举一封密报，“八百里加急！边关急报！”
萧临渊眸色一沉，接过密报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北狄再次增兵，”他低声念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十万大军已至边境。”
阮棠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北狄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皇上，”她声音发颤，“边关——”
“边关有陈敬之守着，暂时不会有事。”萧临渊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但京城这边，不能再拖了。”
阮棠心头一凛。
不能再拖了——他要收网了。
“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她问。
萧临渊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深沉：“今晚。”
阮棠愣住。
今晚？这么快？
“皇上，”她声音发紧，“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萧临渊走回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李茂跑了，周德胜一定坐不住。他若知道李茂已经逃了，自己成了弃子，要么狗急跳墙，要么——”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要么杀人灭口。”
阮棠心头一凛。
杀人灭口——周德胜手里有兵，若他真的狗急跳墙，那京城……
“皇上，”她站起身，“嫔妾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萧临渊看着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用做。今晚你就待在凝香斋，哪儿也不要去。”
阮棠张了张嘴，想说“嫔妾不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他是为她好，可她不想就这样袖手旁观。
“皇上，”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嫔妾知道了。”
萧临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放心，”他说，“朕不会有事的。”
阮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酸。
“皇上，”她轻声道，“您一定要小心。”
萧临渊点了点头。
阮棠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烛光下，他正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朱笔，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皇上，”她轻声道，“嫔妾等您回来。”
萧临渊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嗯。”他说。
阮棠这才放心，推门而出。
廊下，暮色四合，宫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
她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晚——她要等。
等他回来。
回到凝香斋，阮棠一直坐在窗边发呆。
小橘端了茶进来，见她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婕妤，您怎么了？”
阮棠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萧临渊说今晚收网——那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在调兵，还是在布置人手？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秋月，”她忽然开口。
秋月上前：“奴婢在。”
“去把院门关好，”阮棠声音平静，“今晚谁来了都不许开门。”
秋月愣了愣，随即点头应道：“是。”
小橘在一旁听着，脸色发白：“婕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阮棠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皇上今晚有事，不让咱们出去。”
小橘将信将疑，却不敢多问。
夜色渐深，凝香斋的灯火还亮着。
阮棠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却半天没往嘴里送。
她在等——等萧临渊的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棠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口。
院门被人推开，周宁海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婕妤！皇上让奴才来传话——周德胜已经被拿下了！”
阮棠心头一震：“拿下了？”
“拿下了！”周宁海抹了把额头的汗，“皇上亲自带人去的城北军营，周德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围住了。他手下那三个营的头领，有两个当场投降，另一个被拿下了。”
阮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小橘连忙扶住她：“婕妤！”
“没事，”阮棠摆摆手，看向周宁海，“皇上呢？”
周宁海笑道：“皇上在御书房审周德胜呢。皇上说了，让婕妤早些歇息，明日再去御书房不迟。”
阮棠点点头，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周德胜被拿下了——那李茂呢？还有李茂背后那个人呢？
“周公公，”她问，“李茂抓到了吗？”
周宁海摇头：“还没有。不过皇上已经派人去追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阮棠点点头，没有再问。
送走周宁海，她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的天色。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洒落一地清辉。
她忽然想起萧临渊说过的话——“等这件事了了，朕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呢？
她低下头，唇角微微弯起。
不管什么话，她都等着。
“婕妤，”秋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夜深了，该歇息了。”
阮棠“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她站在月光里，望着御书房的方向，久久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