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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离京(第1/2页)
深夜！
尚书房！
朱旺从傍晚进去的，已经两个时辰了，还没有出来。
而里面的气氛并没有多严肃，直到一份宵夜送了进去，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热腾腾的面条，上面握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少许的葱花和几滴香油。
“别愣着了，赶紧吃吧，凉了就坨在一起没法吃了！”
老朱一边招呼，一边撸起袖子，拿起筷子跐溜起来。
“叔，明个一早我就走了，谁也不给打招呼了，你们都多保重啊！”
老朱郑重点头道：“咱也是这个意思，千万不能让雄英知道，不然，这孩子又得闹着不让你走，徒增伤感。”
“是，侄儿也是这个意思！”
朱旺抬头说道：“叔，朝廷要是有事，需要我去做的，就差人来告诉我一声。”
老朱端着碗走了过来，将荷包蛋夹到朱旺碗里，叮嘱道：“没有天塌下来的事，咱不会麻烦你，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身体，冬天记得加衣服，夏天要避暑，每天都要好好吃饭，别糊弄自己……”
朱旺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听着老朱的关切，心里感慨万千。
“叔，我都记住了！”
老朱再次叮嘱道：“江南那个地方虽好，但小人也多，指不定有什么手段等着你呢，千万要小心，衣食住行，都要注意……”
江南的那些士绅，为了利益，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明面上干不掉你，那就背后玩脏的……
朱旺会有无数种死法，吃饭中毒，走路绊倒，掉河里淹死，被倭寇余孽刺死，被北元间谍暗杀。
“咱想说的是，只要你别把天捅个窟窿出来，剩下的事，咱都能替你压着，其中分寸，你自己把握！”
“明白！”
朱旺低头两口把荷包蛋吃了下去，又问道：“叔，这一次，我就藩江南的什么地方？”
老朱笑了笑，指着放在御案上的圣旨说道：“你自己填，江南这么大，你随便去，觉得哪里住的舒服，就去哪里……”
朱旺起身走过去拿起圣旨缓缓打开，上面写着就藩的事宜，盖上了玉玺，只是就藩的地方，空了出来。
“好！”
朱旺收了起来，说道：“叔，天也不早了，我回去收拾收拾去！”
“去吧！”
朱旺刚要转身，老朱突然喊道：“等会儿！”
“叔，咋了？”
“你抓紧生个儿子，这一次去江南，遇到喜欢的，就赶紧弄家来，该干啥就干啥，这才是大事！”
朱旺笑了笑，说道：“知道了，叔！”
尚书房外的廊檐下，马皇后看着朱旺缓缓离开的背影，几次想喊，却都忍住了。
“走了！”
老朱走了出来，叹了口气，问道：“来多久了？”
马皇后冷着脸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让旺儿去就藩！”
老朱却又有，说道：“江南的事，该有一个了结了，他是朱家的孩子，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使命！”
“那你怎么不让你儿子去？”
马皇后叹息道：“就这一个侄子，你打算用一辈子吗？”
“你说的挺好听，朱家的孩子，你看看哪个朱家的孩子活得比旺儿累，家事国事天下事，天天处理不完的事，没有旺儿帮你干活，你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
老朱无奈道：“江南的事，只能旺儿去才能办成，别人怕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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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皇后叹息道：“旺儿过的太累了！”
“朱家的孩子就是这个命！”
老朱正色道：“大明的江山社稷，咱一个人看不过来，要想同享富贵，朱家人都得使劲，谁也别想吃现成的！”
“还有那几个小的，赶明咱就撵走就藩去，天天蹲在京城有什么出息，都去给咱戍边去！”
其实，按照老朱的所为，他对儿子们也就那样，就藩可不是享福去的，而是去开发和打仗的。
平常练兵，经略一方，一旦要打仗了，这些藩王是真的要去战场玩命。
如果从这一点来看，老朱对侄子还算不错，起码没有让他上战场打仗，后面去打的那几场是朱旺自己要求去的。
……
次日一早！
朱旺带着家人，坐着马车，离开了京城，云成还有几个仆人留在王府看守。
当昭信王离开京城，前往江南就藩的消息传来后，整个京城那是欢呼雀跃，特别是朝堂之上，人人欢喜，犹如拨云见日。
京城上空阴了二十多年的乌云，如今，终于散了。
为了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许多官员在家门口放起了鞭炮。
朝会之上，老朱面带笑容，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几次奏事，皇帝都直接同意了，应当是太孙大婚，高兴劲还没过呢。
皇帝高兴，臣子自然也高兴，下朝后，人人面露喜色，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商议国事。
“近日朝堂气象，终是宽和许多，往日动辄纠过，严查私行，如今阴霾尽散，天朗气清。”
旁边一位礼部郎中顺势接话，感慨道：“是啊，往日法网过密，人人自危，终日兢兢，不敢有分毫闲情雅致，为官者，亦需张弛有度，紧绷日久，反倒失了文臣风雅。”
另一人轻笑附和，语气温润得体，字字文雅，却句句藏着放纵：“如今苛察之风已去，朝野宽仁，陛下龙颜大悦，我辈读书人，终日案牍劳形，批阅文卷，难得今日天光晴好，心神舒展。”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绝口不提“玩乐”“狎妓”“放纵”。
全是满口斯文，风雅，松弛，文人气度。
可心里个个透亮，都尉府散了，小千岁走了，那些爪牙也被散了出去，以后，再也没人再盯着他们了。
没人半夜抓人，没人录人私行，没人翻查宴饮，没人弹劾奢靡。
往日不敢去的地方，如今尽可去。
往日不敢享的乐，如今尽可享。
一位老臣捋须浅笑，故作随意开口：“今日风日清和，秦淮河畔水暖景佳，画舫临水，柳色正好，我辈不如寻几同侪，泛舟江上，煮酒论诗，品文叙旧，也算不负今日太平光景。”
几人会心一笑，心照不宣……
往日有朱旺在，谁敢踏足秦淮画舫？谁敢私下宴乐？谁敢聚众嬉游？
稍有不慎，立刻被都尉府拿办，上奏，纠劾，轻则贬官，重则下狱。
如今酷吏远去，罗网消散。
现在天下太平了，也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公务虽繁，今日难得清闲，既然诸公雅兴，那便随众前往，附庸风雅一番也好。”
骄兵悍将去打仗了，都尉府散了，小千岁走了，秦淮河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
以前那是不敢去，现在，没人争，没人抢，没人管，还不赶紧去释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