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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0章能救我的就是这个！
看到对方的瞬间，肖为先首先明白了何为虚无。
那是比堕入轮回更加可怕的事情。自身的情感在此刻被千百倍地放大，人生中所有的意义都被解构然后清除，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
人生毫无意义，修行毫无意义，赚钱没有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虚无星君已经消失了。
对方仿佛从来没有来过，只能感到空气微微泛著一股清香，但很快就消散殆尽。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肖为先感觉自己过去的一切都被清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茫然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呆滞地看著男孩，心里不断盘旋著一个念头：
为什么是我？
我不够优秀，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现在也还年轻。
什么也没有享受过，什么也没有见识过，现实已经将我捶打成一颗鲜嫩可口的撒尿牛丸，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看到虚无星君？
看著自己的双手，看到上面满是老茧，医学院的经历在上面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但也换来一双任何时候都能好好动手术的手。
所以，为什么是我呢？
我做错了什么？
耳边响起男孩兴奋的笑声，墙壁上的方块已经逐渐变化为能够识别出来的像素图。这种风格让梦境看起来颇为独特，也增加了一些额外的味道。
只是以往，肖为先会尝试跟男孩一起辨认一起玩，一起看看他的变化，但他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虚无星君的出现，仿佛在他的元神上扎了一个洞。
黑色的洞后面是无垠的空白，所有的东西都在不断地从这个洞里漏走。随著时间的流逝，这个洞会越来越大，直到所有的东西全部抽空。
得找东西，把这个洞堵上！
见过虚无星君也是一种病，名为【目见虚空】，虽然听著很霸气，但却是一种让人生不如死的病。
据说光是知道这个病都有可能引来虚空星君的注视，查阅更是会让这个概率提升，如果不是接诊了相关的患者，那么医生没有资格查阅相关的病例。
现在，肖为先既是病人，又是医生，更是医院的院长和福泽市会长，他感觉自己还是有资格的。
申请资格，验证资格，在查验内情的时候，一头疫鬼的手忽然从灵脑屏幕里冒出来，贴在肖为先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顺著脑门开始蔓延，恍惚间，肖为先仿佛看到了疫病星君。
对方饶有兴趣地查阅了他的脑子，随后露出一个看到珍奇物品的表情，并将查阅的资格递交过来。
以往他肯定会有所惶恐，生怕疫病星君对自己感兴趣。但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目见虚空】的所有案例被他翻找出来，一个个曾经在福泽问诊过的大人物的资料毫无保留地奉上，让他能够仔细查阅。
而看过之后，肖为先原本苍白的脸越发苍白。
所有【目见虚空】的患者，没有一例痊愈。
一例都没有。
并且即便死亡堕入轮回，来生依然会迅速觉醒然后再次被虚无星君盯上，从此世世代代，永无止境。
每个人的表现都出奇地一致：对快乐幸福和欢愉的感受在降低，但体内对这部分的渴望反而在提升。欢愉星君会在这时介入，并提供各种高昂的欢愉服务。
之后，大部分寻欢作乐的手段失效，心中的空洞进一步增加。有钱的话可以尝试购买更猛的药，并继续欢愉。
但这部分药昂贵不说，效果也会逐渐降低，直到彻底恶化，并进入下一个阶段。
在新的阶段里，患者会尝试成为欢愉星君的信徒，并尝试通过一个化身获得更多的快乐。化身会协助患者进行相关的活动，并在活动过程中让患者再次感受到欢愉。
喜欢美食的会发现自己能重新感受到美食的可贵，喜欢华服的再次享受起衣服。对这些事物的渴望会让患者产生极强的表达欲，这个时候的患者也是艺术才能最强的时期。
不过很快，患者会开始尝试追求相关领域更强的刺激，并逐渐转向怪诞奇甚至猎奇的方向。在患者本身才华的加持下，更强的破坏出现，并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也是众星君不断拆解欢愉星君的原因之一，若是放任对方发展下去，这些精英将会彻底破坏现在的局面，走向不可控的混乱。
仔细阅读著一个个病例，肖为先都快绝望了。
「霍某，三期晚期，重度美食爱好者，为追求美食加入膳食星君教派，现在下落不明「」
。
「张某，三期中期，杀戮爱好者，为追求更极致的杀戮参与了对陈宇的围剿，现在死无全尸。」
「查某，重度晚期，绘画爱好者，为了追求更极致的艺术，用（此处过于亵渎而抹去）绘制了自己的遗作。被发现时已经死亡，现场发现了一张用查某自己的皮作为画布的画，检查表明画布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制作完成。画的内容无法表达，已经化为奇物，看过的三名监察当场（资料抹去）。」
「钟某，三期中期，元神爱好者，对元神极度痴迷，甚至有元神融合这样的奇研究。现在在天元担任监察，回访时表示偶尔还是能看到虚无星君，但症状算是最为轻微的一位。」
仔细看完，肖为先知道这病无法根治，只能缓解。
哆哆嗦嗦地用医院内部系统查阅，他发现前期药物三万一瓶，还是内部价。
一瓶可以管七天，七天之后必须按时定量服用，不然身体会迅速恶化，然后快速滑入第二期。
而且服药也无法治病，只能降低空洞的扩大速度，时间到了照样完蛋。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存款，肖为先快疯了。
三万七的存款只够一个星期的量，之后就是恶化然后完蛋。
——
怎么办？
捂著头，肖为先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死局，等候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耳边的男孩笑声越发刺耳，也让他越发愤怒。
凭什么你能一边爽玩一边治病，我却只能在这里等死！
凭什么！
正想让男孩闭嘴，他忽然瞥见这屏幕上的幻象，忽然愣住了。
几个小时的时间，幻象已经进化到一个极为逼真的程度，甚至让他满是漏洞的心也有些悸动。
看著幻象，他忽然感觉这便是天意。
就是这个！
能拯救我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