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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的天,闷得人胸口发慌。
中纪委大楼。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锺小艾站在台阶上,脚底发软,像是踩在棉花堆里。
手里那张「停职休假通知」,轻飘飘的,却压得手腕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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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同志,这是组织决定,也是保护。」
三室主任那张公事公办的脸还在眼前晃,语气里没了往日的热络,只有冰冷的客套。「回避原则你懂。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别离京,随时等谈话。」
谈话。
体制内的人都懂,这两个字有多重。
锺小艾看着长安街的车水马龙,只想冷笑。
侯亮平贪污?
这简直是年度最佳笑话。那只猴子,为了几百块私房钱能跟她斗智斗勇半天,脑子里除了办案就是吹牛,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搞巨额贪腐。
他不贪。这是底线,也是他那点可怜的骄傲。
可那张《留置决定书》就在包里揣着。
白纸黑字,红章刺眼。
最要命的是落款处的那个签名。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锺正国。
亲爹签的字。
这一笔下去,不仅锁死了侯亮平,也把锺小艾最后的幻想给掐灭了。亲爹签字,意味着在锺家内部,侯亮平已经成了弃子,甚至是一块必须要切掉的腐肉。
「至亲至疏夫妻,至爱至痛骨肉。」
锺小艾脑子里蹦出这句词,心里凉得透透的。
拦了辆出租,报了地址。司机是个侃爷,一路都在聊哪家卤煮地道,锺小艾一句没听进去,只觉得窗外的景物都在倒退,像极了她此刻的人生。
回到家,冷锅冷灶。
儿子去寄宿了,保姆请假了。
锺小艾瘫在沙发上,死死盯着茶几上的座机。她不信邪。
那是亲爹啊,怎麽能这麽狠?
她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父亲的贴身大秘,刘秘书。
以前这电话响一声准接,那边还得赔着笑叫「小艾姐」。
「嘟……嘟……嘟……」
七声。没人接。
锺小艾手指发冷。挂断,再拨。
这次响到第五声,通了。
「喂,小艾同志。」
称呼变了。不是姐,是同志。这俩字像堵墙,瞬间把人隔出十万八千里。
「刘秘书,是我。」锺小艾咬着嘴唇,努力让声音不抖,「我爸方便吗?我有急事。」
「书记在开会。」刘秘书的声音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这几天会多,保密级别高。书记交代了,工作期间,私人电话一律不接。」
「你知道我想问什麽!」锺小艾急了,「亮平那张决定书……」
「小艾同志。」刘秘书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警告,「纪律你懂。不该问的别问,这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
「书记还要开很久。就这样。」
嘟。
盲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锺小艾握着手机,僵在那儿。
拒绝沟通。这就是信号。
在权力的天平上,亲情有时候轻得像鸿毛。锺家庞大,主脉分支不止她一个女儿,也不止侯亮平一个女婿。如果这只猴子成了累赘,那就剁了。
这就是现实。
锺小艾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那是头顶的遮雨棚突然被人掀了,暴雨劈头盖脸浇下来的感觉。
她不甘心。
侯亮平不能就这麽不明不白地呆在里面。
翻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停在「沙瑞金」三个字上。
那是父亲的老部下,当年去汉东,锺家可是出了大力的。这点香火情,总该有吧?
拨过去。
响了很久。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
全是忙音。
锺小艾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沙瑞金是聪明人,也是政客。侯亮平是中纪委督办丶锺正国签字的案子,他疯了才会为了一个下属去触霉头?
趋利避害,这是本能。
天黑了。屋里没开灯,锺小艾像个幽灵一样坐在黑暗里。
还有谁?
还有谁敢在这个时候伸手?
一个名字,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祁同伟。
那个曾经被她和侯亮平瞧不上的「学长」,那个在泥潭里打滚却始终屹立不倒的男人。他是侯亮平的对手,也是现在的领导。
更重要的是,他姓祁。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连祁同伟都躲,那侯亮平就真没救了。
深吸一口气,拨号。
手抖得厉害。
只响了一声。
「喂。」
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惊讶,仿佛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祁……祁省长。」锺小艾嗓子发乾,往日的骄傲碎了一地,「我是锺小艾。」
「我知道。」祁同伟那边很静,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还没吃饭吧?」
这一句家常,差点把锺小艾的眼泪给勾出来。
「亮平他……」
「小艾同志,相信组织。」祁同伟打断她,语气稳得像座山,「你是纪委出来的,规矩你懂。别瞎打听,容易乱。」
锺小艾心头一紧:「那……」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吃饭,睡觉,照顾好自己。」祁同伟的声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
「可是我爸他……」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考量,咱们晚辈,得学会自己破局。」祁同伟顿了一下,「猴子是我的兵,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挂了。」
电话断了。
锺小艾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完了。连祁同伟也只是说场面话。
她擦了把脸,起身去厨房倒水。手刚碰到杯子。
「咚丶咚丶咚。」
敲门声。
三下,不急不缓。
锺小艾浑身一震,水洒了一手。这麽晚了,谁?纪委带人来了?
她走到门口,凑近猫眼。
楼道里空荡荡的,感应灯昏黄,鬼影都没一个。
犹豫了两秒,她打开防盗门。
脚垫上放着个快递盒。没单号,没寄件人,黑胶带缠得像个炸药包。
锺小艾左右看看,迅速把盒子拿进来,反锁门。
剪刀划开胶带。
纸箱打开。
没有炸弹,也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部掉漆的老式诺基亚手机,和一张折好的A4纸。
展开纸条。
字是用印表机拼贴的,透着股谍战片的味道。
【这张卡是加密的,单线联系。这几天无论听到什麽,看到什麽,都别信,别慌。猴子在里面很安全。有问题用这个手机打给我。猴子的事,我会全力以赴。】
落款只有一个字:祁。
锺小艾看着那张纸条,又看看那部老掉牙的诺基亚。
眼泪决堤了。
她捂着嘴,慢慢蹲在地上,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在这个冷冰冰的京城,在她被亲爹「抛弃」,被丈夫的「战友」拉黑的时候。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投机分子」丶「变质学长」的祁同伟,却在千里之外,递过来一只手。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锺小艾死死握紧了那部手机。
这波,祁同伟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