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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州市委大院,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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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烟味浓得发苦,熏得人眼眶酸涩。
刘开河一个人陷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
他面前的菸灰缸,菸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在昨天,他办公室的门槛几乎要被踩烂。
他即将高升省府,甚至有望一步到位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吕州官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就连那个跟他斗了半辈子丶处处别苗头的市委副书记林涛,都破天荒地夹着尾巴,进来请示汇报工作。
那种感觉,比十年陈年老酒还让人飘飘然。
可现在,一篇新HS的深度报导,将他从云端直接打入冰窖。
他很清楚,这把火要是压不住,别说高升,现在这个位置还能不能坐稳,都是未知数。
不能坐以待毙!
刘开河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部电话。
他拨出了老领导高育良的手机号码。
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要被直接挂断时,终于通了。
「老领导!是我,开河!」
「刘书记,你好,我是陶闽,高省长正在参加省委紧急常委会。」
高育良的大秘,陶闽。
刘开河的心脏骤然一缩。
他还是强撑着说道:「陶处长,麻烦你一定跟高省长转达,环保督察组来势汹汹,恐怕是冲着他老人家来的!来者不善!」
「刘书记,高省长已经知道了。」
陶闽在那头不紧不慢。
「祁省长正带着省环保厅的同志赶往吕州,高省长临走前交代,让你稳住,一切行动,听从祁省长的指挥。」
祁同伟要来!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入刘开河的脑海!
他黯淡的眼睛瞬间迸发出骇人的亮光!
「一定!一定!陶处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好祁省长的工作!」
「陶处长,咱们是自己人,等这阵风头过去,改天我做东,好好谢谢你。」
几秒后,陶闽的声音,陡然转冷。
「刘书记,饭就不吃了。」
「您现在,最好想清楚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
「嘟…嘟…嘟…」
冰冷的忙音,让刘开河握着听筒僵在原地。
他定了定神,放下电话,又拨给自己的秘书覃健。
此刻,覃健正缩在茶水间,一边啃包子,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整个市委大院风声鹤唳,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电话骤然响起,吓得他差点把包子噎进喉咙里。
一看是老板的号码,他连忙三两口吞下食物,清了清嗓子。
「刘书记!」
「小健,督察组的人现在在哪儿?」
「在三号会议室,林书记和几个副市长正陪着。」覃健压着嗓子飞快汇报,「夏市长他们都在,环保局那帮人跟孙子似的,站着汇报,连个座位都不敢沾。」
林涛!
又是这个林涛!
自己前脚刚出事,他后脚就蹦出来抢着表现了!
「知道了。你收拾一下,五分钟后,跟我去会议室。」
「啊?」
覃健彻底懵了。
这位爷不是在办公室里躲着吗?怎麽突然要出去了?
这是要去负荆请罪,还是……
「啊什麽啊!还不快去!」
「是是是!」
刘开河将菸灰缸里最后一根菸头狠狠摁灭。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领,又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转身出了门,刘开河刚走到会议室门口,里面传出的咆哮,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依旧震得人耳膜发麻。
「你们吕州这几年的环保工作,做的都是些什麽?台帐,报表,有一项数据是真实的吗?!」
刘开河脚步一顿,脸色阴沉下来。
他没有迟疑,猛地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满室的烟雾与压抑,扑面而来。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一沓文件,手指几乎要戳到常务副市长夏天的鼻尖上。
夏天脸色涨红如猪肝。
而他的老对手,市委副书记林涛,则安稳地坐在不远处。
满屋子吕州本地的干部,全都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砰!」
刘开河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个中年男人对面,将夏天护在了自己身后。
「这位领导,我是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您是?」
中年男人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随即眉毛一横,官威十足地上下打量着他。
「我?HB部华东督察局局长,肖凌。」
「你就是刘开河?」
刘开河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HB部督察局的局长,厅级首都官!
刘开河挺直腰杆,目光直视着对方。
「我是刘开河。」
「好,很好!」肖凌冷笑一声,将手里的文件「啪」地摔在桌上,「那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你们吕州的环保工作,是怎麽做到连续三年,在全省倒数第一的?」
刘开河扫了一眼桌上的数据,心里跟明镜似的。
跟这种人,讲不了道理。
「肖局长,环保问题,是发展过程中不可避免的阵痛。」
「先污染,后治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们吕州底子薄,不靠这些钢厂,拿什麽发展经济?拿什麽创造税收?」
「歪理!」肖凌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照你的说法,那些被污染的河流,被熏黄的天,就都不用管了?医院里那些因为环境污染得了绝症的老百姓,就都活该去死?」
刘开河的脸色也冷了下去。
「肖局长,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承认吕州的环保工作有欠缺,但我们也在努力改进。」
「我们既要绿水青山,也要金山银山!但前提是,得先让老百姓吃饱饭!」
「这几万工人,还有十几万的工人家属等着吃饭呢,让他们停工,他们吃什麽?喝西北风吗?」
「我不管你那套大道理!」肖凌被顶得火气上涌,指着刘开河的鼻子,「我只看到黄天黑水!只看到医院里那些得了绝症的孩子!你刘开河的道理,在我们环保部,就是放屁!」
「那好!」刘开河针锋相对,「既然肖局长不讲道理,那就按规矩来!该我们市委市政府负责的,我们绝不推脱!但是,想让我们一刀切,让吕州的经济停摆!」
「不可能!」
「你!」
肖凌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
会议室角落里,一个身穿半旧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气质沉凝如山的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顷刻间鸦雀无声。
老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他走到会议桌前,浑浊的目光从刘开河和肖凌的脸上缓缓扫过。
最终,他看向肖凌,开口了。
「小肖啊。」
「火气,太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