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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源从人群里挤出来，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传讯就到了。
指挥塔的副官亲自跑了一趟，站在小楼门口，态度比上次还客气三分：“源统领，总领请您过去一趟。”
顾源把手里那杯水搁下：“现在？”
“现在。”
顾源跟着副官往指挥塔走，路上碰见的巡逻兵、后勤管事、刚起床的武高生，有一个算一个，眼神全往他身上黏。
八境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他进指挥塔大门的时候，门口站岗的两个五境哨兵腰杆挺得比平时直了两倍，敬礼的胳膊抬得又快又齐。
顶层办公室，门推开。
江山王还是老样子，灰白长袍，站在窗前，手里捏着枚棋子，跟上次见他时摆的姿势一模一样，就是嘴角那点弧度比上次多了一丢丢。
“坐。”
顾源在沙发上坐下，江山王转身落座，顺手给他倒了杯茶。
“十八岁八境。”
江山王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不咸不淡：“真武王十九岁破的八境，你比他早一年。”
顾源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接话，等着下文。
江山王专门把他叫过来，肯定不是光为了夸他一句破纪录。
果然。
江山王放下茶杯：“要塞东面，有一片区域最近探测数据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灵气浓度异常。”江山王起身走到墙边，抬手在金属墙面上按了一下，墙面亮起一块巨大的光幕，界域战场的地图铺展开来，“斥候报告，那块区域的地表植被最近三个月疯长，从普通草甸变成了灵性植物丛，方圆二十里内灵气浓度比周边高出将近一倍。”
顾源挑了挑眉。
灵性植物自发疯长，灵气浓度异常攀升，这在界域战场基本就两种可能：要么有高阶灵材即将成熟，要么地底下埋着资源点。
“我让人飞了三趟高空侦察，又派了一队斥候在边缘摸了两次。”江山王走回沙发坐下，“结论一致，大概率是个未开发的小型资源点，初步估算能持续开采三到五年。”
顾源听懂了。
资源点这东西，在界域战场就是硬通货。
要塞每年要消耗海量超凡材料，光靠从大夏本土运根本不现实，所以对资源点的渴求跟饿狼见了肉没区别。
“让我去确认？”
“对。”江山王点头，“任务很简单，你带人过去，实地勘察，确认资源点的具体位置和走向，把数据带回来。剩下的开采、设防、建堡，要塞会派专门的工程队接手。”
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个任务挂的是A级侦察，基础战功两万。但按规矩，确认资源点存在并上报者，后续开采收益持续抽成，每年保底不低于五万战功。”
顾源放下茶杯。
两万基础战功，加每年至少五万抽成，而且这任务说白了就是去走一趟，确认一下，回来交报告。
侦察队已经飞了三趟，斥候也摸了两回，情报都做实了，他去就是盖个章。
“这任务，白送的吧？”
江山王面不改色：“要塞培养天才，从来舍得下本。你刚破八境，正好需要战功巩固潜龙榜排名，再说——”
他抬了抬眼皮：“身为真武王弟子，你那个潜龙榜六十二，好看吗？”
顾源：“……行，我去。”
江山王嘴角那点弧度又往上翘：“明天出发，你挑几个人一起去，侦察队和斥候提供的情报已经整理成册，等会儿副官拿给你。路线、坐标、已知威胁、注意事项，里面都有。”
“不用挑了，就我自己去。”
江山王抬眼看他：“确定？虽然情报显示那块区域目前没有高阶异兽活动，但界域战场的事谁也说不准。”
“我一个人跑得快。”顾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再说我突破八境之后还没正经打过一架，正好手痒。”
江山王看了一眼，然后摆了摆手：“随你，明天早上七点，东门出发。”
回到小楼，顾源把江山王给的情报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资源点位于要塞东面三千里，坐标明确，沿途地形以荒原和低矮丘陵为主，有一处魔族哨站需要绕行。
已知威胁等级不高，八级以上的几乎没有。
基本就是趟公差。
顾源合上册子，靠在沙发上琢磨了一下。
明天出发，三千里路，以他现在的速度，全速跑单程也就个把小时。加上勘察、确认、记录数据，撑死了两天来回。
“两天，两万战功加每年五万保底。”
他啧了一声：“江山王这人，能处。”
他把自己要出任务的事和林小雨他们说了一句，免得来找他扑空。
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顾源起身开门，林小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袋，闻着味儿像是食堂打包的饭菜。
“听说你明天出任务？”她径直走进来，把保温袋往茶几上一搁，“你还没吃饭吧，给你带了点吃的。”
林小雨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他，“一个人去？”
“嗯。”
“安全吗？”
“江山王给的情报，那块区域八级以上的异兽都没有，我去就是走个流程。”顾源打开保温袋看了一眼，红烧肉、炒青菜、还有几个馒头，热腾腾的，“再说我八境了，跑得快。”
林小雨“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坐在那儿，安静了几秒，忽然开口：“顾源。”
“嗯？”
“我五境了。”
顾源抬头看她，点了点头：“不错。”
“我快突破六境了。”林小雨语气平静，但说得很认真，“我算过了，六境之后的实战课能申请中级任务线，跟着要塞正规军出任务，不是打杂的那种。”
顾源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不拖你后腿。”林小雨说这话的时候没低头，目光直直地迎上来，“你现在八境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我没想过追上来。但你等我两年，不，一年半，我六境巅峰之后，至少能跟上你的节奏，打个配合什么的没问题。”
顾源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等你六境了，带你出任务。”
林小雨嘴角一弯：“说好了。”
“说好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那你吃，我走了。明天出任务注意安全，别仗着八境就浪。”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姐似的。”
“你姐不在这儿，我替她管你。”林小雨拉开门走了，门带上的时候又探回半个脑袋，“对了，拓跋昊说明天早上来送你，让你别提前溜。”
“他送什么送……”
“你管他呢。”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顾源就出了门。
东方地平线上刚泛起一线灰白，要塞里的照明灵阵还没切到日间模式，主干道上只有早班的巡逻队在换防。
走到东门，远远就看见一群人杵在那儿。
拓跋昊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大字：“源哥必胜”。
旁边站着李隆、付子凡、祁心月，还有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武高生，林小雨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捧了杯热豆浆。
顾源脚步一顿，差点扭头从别的门走。
“来了来了！”拓跋昊看见他就蹦起来了，“源哥！我们来给你送行！”
“……你们几点起来的？”
“五点半！”拓跋昊一脸骄傲，“为了占个好位置，我连早饭都没吃！”
“你送行占什么位置，又不要门票。”
“仪式感！你懂不懂！”
顾源走过去，扫了一圈，都是熟悉的脸。
姜雨薇没来，倒是托叶小满捎了句话，说什么“源统领出任务，我们就不凑热闹了，回来请你吃饭”。
火狮也来了，扛了个大包，看着比顾源自己的行囊还沉。
“源统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快。”
“我知道你一个人快，但我可以帮你扛东西啊。”火狮拍了拍包，“这里面全是补给，烤肉、干粮、还有两壶酒——”
“你留着吧，我两天就回来。”
火狮一脸失望，但还是把包收了回去：“那行，你回来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提前给你把酒温上。”
顾源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看向林小雨。
林小雨把豆浆递过来：“热的，喝完再走。”
顾源接过来灌了两口，甜丝丝的，还加了糖。
“行了，都回去吧，我两天就回。”
他朝众人摆了摆手，转身朝要塞大门走去。
拓跋昊在后面扯着嗓子喊：“源哥！回来给你摆庆功宴！”
“你先把横幅收了吧，丢不丢人——”
“不丢人！这是兄弟情谊！”
顾源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大门打开，荒原上的风灌进来，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身形如同一道金红色的流光冲出大门，贴着地面朝东方疾驰而去。
身后，要塞的轮廓在视野中急速缩小。顾源一边跑一边把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两天，两万战功。”
顾源嘴角咧了一下，脚下又快了几分。
“这买卖，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