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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一口棺材(第1/2页)
高殷把新娘往上凑了凑,穿过了王二,来到了人群中间。
很快,他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薛木头。
那个押送高殷到仓房的士兵,他正站在角落里,半张飞脸——半张是绣的,眉眼都有。半张是空白的白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直眼睛是黑珠子,那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殷,里面有东西在转。
“高殷。”他也张嘴了,声音从半张嘴里漏了出来,还漏风。
“这是……这是哪儿?”
“别跟我来这一套!你们都不知道在哪,我能知道吗?”
高殷瞥了他一眼,他现在在想一件事。
王二,薛木头。
自己是在蟒村见过他们,可他们的布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或者说,为什么会有他们的布人?
尤其是他俩的布人明显和其他布人又不一样,一个是部分还是真人的血肉,但大部分都是布做的。
另一个全是布,却只做好了一半。
新娘说过西府是亡者的世界,说布人是等待复活的亡者。
可王二明明没有死,薛木头也没有死,他当时亲口告诉高殷,押送完他自己就要去和妻子翻云覆雨。
那这些布人是什么?
高殷还没想明白,肩上的新娘动了一下。
“放我下来,你弄疼我了。”
高殷迟疑了一下。
“你这样扛着我,我都快呼吸不了了!”
新娘不容置疑的言辞又变得有些娇滴滴的,像是在撒娇。
高殷把她放了下来,她的脚刚一沾地就软了,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栽。
高殷伸手捞了她一把,她才没摔着。
“你连路都不会走?”
“我……”新娘低头看向自己的露出来的脚,她的身子还被被褥紧紧地包裹着,可脚确实露在外面的。
五根指头漂亮极了,包裹在一起,指甲盖粉粉的,还微微打着颤,不自觉地蜷住。
高殷看得有些出神,也对自己此前自己觉得布人比真正的女人要好看的想法嗤之以鼻,这完全没有可比性!
“我不知道怎么走……”
“你还不习惯自己的身体?”
“嗯。”新娘点了点头,看到高殷盯着自己的脚,满是娇羞。
高殷想教她如何走路,但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教,毕竟自己是怎么会走路的,他可想不起来。
“人不都是天生会走路吗?”
“可能是因为我笨吧。”
高殷刚想继续回话,可喜堂里的布人们开始动了。
他们从四面八方朝二人围了过来,布手伸得老长,但看起来不像是想攻击高殷,高殷也没在怕的,毕竟以他们的水平,就算再来几倍人,面对高殷也是以卵击石。
他们是在拦高殷,试图拦住他。
无数双手都放到了高殷的身上,按住了他的肩膀,胳膊,胸口,想把他推回到洞房里。
“新郎官请回吧!”
“回去吧!”
“吉时还没到呢!”
“吃了喜果就好了。”
“回去吧,回去吧。”
放什么屁呢?老子明明吃了喜果了。高殷在心里嘀咕着。
可他们还是不断地重复着这几句话,又像被控制住的木偶一样,那问题是——
是谁在控制他们?
高殷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木头村长,深村长的身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一口棺材(第2/2页)
几百个布人同时说话,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高殷推开了几个人,布人散了架,竹篾和纸糊的零件掉了一地,但很快就有更多的布人涌上来,填补上了缺口。
他一只手护着新娘,一只手推搡着往前挤。
布手抓他的衣服,他的胳膊,甚至他的头发,他也不管,只是低头往前撞。
布人很轻,撞开一个是一个,但他们太多了,像潮水一样地涌上来,刚往前两步就被挤得、推得后退好几步。
他退到了高堂的前面。
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是硬的。
腰窝被磕得还有些痛。
他回过头一看,是一口薄皮棺材。
白茬木的,还没来得及上漆,木头茬子还是新的,散发着刚刨开的松木味。
棺材盖没盖严,留着一道缝,缝里露出一角红布。
高殷一下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他似乎猜到了棺材里是谁。
可自己的脑海里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字。
不对,他的心跳本身就慢一些,但这一刻,他觉得“咚”的那一声隔了很久才来。
他把新娘转了个身,让她背对着棺材,而那些布人也没有步步紧逼了,不知道是因为前面没路了,还是他们害怕这口棺材。
高殷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伸手把棺材盖推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尸首身上的尾巴。
平静地耷拉在跨间。
穿着高殷的衣服,以前那件破烂不堪的布衣。
然后他看见了这尸体的左手,左手骨节明显地大于右手,那是蟒武帝,不对,是自己父亲的骨片在里面撑的。
再往上看去,脖子上的紫色勒痕触目惊心,从左耳下一直到右耳下,勒得很深,皮肉翻着,甚至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肉。
脸也是他的脸。
眼圈有些发青,睫毛上挂着一层白霜似的东西。
眼珠子凸了出来,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嘴巴也张着,一圈都已经发黑。
那条不算长的肉舌头吐了出来,看起来变长了不少。
高殷站在棺材边上,低头看着里面躺着的自己。
他还没反应过,还在想着,这谁啊?怎么穿得和我一样,还有尾巴,还有骨片。
“你是真傻还是装的?”疯王的声音出现了。
“嘘!只要我不真正地相信,这就是假的!”
“原来你是装的。”疯王顿了一下,“你是知道这就是你的尸体,你看这勒痕,看这表情,看这状态,明显是被勒死的无疑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这是记忆,还不明显吗?我怎么可能真的死了?”
“此前你不是也不相信我已经死了吗?你不是也不相信我那装瞎的哥哥已经死了吗?你的姑奶奶已经死了吗?”
“后来不是证明那都是记忆了吗?”
“好,那我问你。这一切如果也是记忆,会是谁的?深村长的?还是那个什么王二,薛木头的?还是赵大旗的?还是勒死你的那两个老汉的?”
高殷沉默了。
“篡改记忆,这是我皇兄,我哥哥的本领。他们可能会吗?”
高殷出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我知道。但,在没发现这一层蟒帝和我高家先祖前,这一切都不能确定!”
“你……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