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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姐有事么。”
冷淡的嗓音从话筒里溢出，明明没见到沈止，黎姝都能想到他那副死人脸模样。
她翻了个白眼，“沈记，刚才可是你先给我打电话的，还问我有事没事，你礼貌吗？”
“看来你已经方便说话，做回自己了。”
黎姝吃了一瘪，嘴上还要狡辩，“谁说我不方便了，我一直方便！”
沈止没纠结于这个话题，“之前你让我帮忙联络沈先生，已经有结果了。”
黎姝兴致缺缺，这么多天的杳无音信，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他不想搭理她这个妓女生的私生子了。
亲爹不愿意认自己，就连见一面都不肯。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可怜，满不在乎道，“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我已经不想见他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挂了。”
沈止没有戳破她虚假的自尊心，依旧用那种平铺直叙的嗓音道，“尽管你已经不在乎，但我既然答应帮忙，就要有始有终。”
黎姝哼哼两声，并没有打断。
“沈先生说，眼下并不是见你的时候，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见到他。”
“……”
挂断电话许久，黎姝还拧眉盯着屏幕。
不到见面的时候？
都他妈等了二十多年，还不是见面的时候？
时机又是什么？难道要选一个良辰吉日，才能接见她这个私生女？
还是说……
黎姝想到最近霍翊之跟蒋天枭之间的硝烟，心口“突突”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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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凉，蝉鸣的叫声日渐微弱，不再是夏日的高歌，而是最后的绝唱。
黎姝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愈发感觉到怀孕的辛苦。
六个月开始，她不再经常出门，反倒是看起书来。
蒋天枭曾经打趣过她，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当爹的实在没什么文化，所以趁着胎教熏陶。
黎姝经常是一个白眼过去，说如果真像他，那就是根儿都歪了，看书顶什么用。
其实真实的原因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她觉得自己尖酸泼辣，不想让女儿像她自己这样，她想给女儿她自己都没有的智慧跟爱，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伤到她。
黎姝出门少了，但是蒋天枭却离开的越来越频繁。
她没有问，自从那天跟霍翊之见面之后，她便没有再问他们的任何事情。
但即便不问，外面的风声也一刻没有停下来。
马太旁敲侧击提醒了她好几次，说霍翊之是如何渗透了港运中心，甚至内定的文件已经出来了。
这么快，可见霍翊之在之前那段“退出”中，并不是真的旁观，而是韬光养晦，暗中操控。
以至于程家才落败没几个月，他就扶摇直上，无人敢与之相争。
“黎小姐，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提醒你，现在码头里里外外可都是霍总的人，如果你家蒋三爷以后有什么动静，千万别走码头！”
“实在不行。”马太声音低了些，“我家老马管的都是进城的关口，走陆运是慢了些，但好歹安全。”
不得不说，马太还是很仗义的，不过黎姝并不想把她卷进来。
“不用了，马太，你家老马的职位来之不易还是好好坐稳些吧。”
挂断电话，刚好蒋天枭进来。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黎姝身子重了人也懒得动弹，“说霍翊之多么大手笔，决定给你来个瓮中捉鳖呢。”
蒋天枭点了点她的额头，“那你还不赶紧跑？跑晚了，可不是要跟我一起进瓮了？”
“我懒得跑。”
蒋天枭坐下，黎姝倒在他腿上像是坐着都累似的。
看她这副没骨头的样子，蒋天枭拉出她领口的发丝，“月嫂说了，你最近可越来越懒了，门都不出。”
“出去干嘛，外面又没什么值得我去看的。”
“之前是没有，不过今晚倒是有一场好戏。”
黎姝眼皮都不抬一下，只发出一个敷衍的鼻音显然是没兴致。
“今晚有人做东，请了霍翊之跟我，你难道不想看看？”
“请了你们俩？”
黎姝有些莫名，谁不知道，霍翊之跟蒋天枭现在暗潮涌动，说是你死我活也不为过，怎么会有人同时请了他们两个？
“可能是我放出去的消息，让有些人坐不住了吧。”
蒋天枭说的云里雾里，黎姝却听懂了。
这场戏，就快唱到头了。
-
做东的人是运输口的领导，姓丁。这码头的管理运输，大半都落在这位手里。
这样的领导请客自然不会选那些红粉场所，地点是一家不对外开的中式餐厅，外表不显，内里小桥流水，十分雅致。
黎姝跟蒋天枭到的时候霍翊之跟丁领导已经到了，两人正在喝茶下棋，看样子很是熟络。
“呦，我这是来晚了。”
霍翊之抬眼看向门口，视线对上黎姝时，他眸光微动，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才转向她挽着的蒋天枭。
“是我们来早了。”
丁领导生了一张很亲和的面孔，四十上下，看人时笑眯眯的，“霍总棋下的好，我一手臭棋，又总是手痒，特意早早拉着霍总杀一盘。”
什么时候下不成，非要赶在这个时候，无非是在暗示，他已经决定支持霍翊之，让蒋天枭卖他个面子罢了。
跟这些人淫浸久了，黎姝也能听出些弦外之音。
蒋天枭拉出凳子，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撑着她的椅背勾唇道，“霍总的棋的确不错，况且霍总身家厚实，给丁领导喂棋，也喂得舒坦。”
丁领导的脸色微变，他握拳轻咳了一声，“我们只是随便玩玩。”
“哦-”
蒋天枭笑的玩味，“我也是随便说说。”
饭局的开场就带着丝丝缕缕的火药味，丁领导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本来是想点点蒋天枭，让他收敛些，谁知蒋天枭我行我素，根本不给他当领导的台阶下。
丁领导坐下后，面容不像刚才一般和煦，他向后靠了靠，开口也端出几分官腔。
“蒋三爷，听说海上的一个中转岛，被你买下了。”
闻言，黎姝下意识看向蒋天枭。
从南城出发，这座岛是最核心的位置，淡水、燃油、食物，总要中转。
可以说，如果这座岛不开放，那么这条航线船只需要的成本是成倍数递增的，甚至一些小船只，根本无法达到彼岸。
丁领导嗓音严肃了些，“蒋三爷啊，这有了码头可是利于咱们南城的好事儿，你私下把控了这座岛，是不是不利于咱们城市发展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