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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宋南星伸手摸了摸身旁空荡荡的床铺，被窝已经凉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
“公司有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离开国内这段时间，集团内积压了不少工作，需要裴烬亲自去处理。
宋南星揉了揉酸痛的腰，想起昨晚的荒唐，耳根微微发烫。
窗外飘着细雪，街道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几个小孩在楼下堆雪人，欢笑声隐约传来。
下一秒。
“星星，起来了吗？”宋怀瑾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宋南星匆忙披上外套：“外公，我马上好。”
十几分钟后。
餐桌上，宋怀瑾给两个孩子剥着鸡蛋，顾安安正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的童话故事。
宋南星刚坐下，眼前就被递了杯热牛奶。
接着是宋怀瑾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外公想带你们回锦园住，你和裴烬还没结婚，住在这里不合适。”
宋怀瑾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显然还在对昨天裴振山的羞辱耿耿于怀。
宋南星捧着牛奶，热气氤氲中看见了他眼里的心疼。
沉默片刻。
她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锦园坐落在城西的老城区，青砖黛瓦的院落被白雪覆盖，门口两株老梅树开得正艳。
宋南星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呼吸微微发紧。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
“你母亲最喜欢梅花，她说梅花傲雪，最有风骨。”
宋怀瑾推开沉重的木门，声音里带着怀念。
庭院深深，回廊曲折。
假山旁的药圃里种着各种珍稀草药，虽然被雪覆盖，仍能看出精心打理的痕迹。
“这是你母亲十二岁种的银杏，现在都这么高了。”
宋怀瑾拍了拍粗壮的树干，积雪簌簌落下，声音低低道：
“那边是她练针法的木人，我一直没让人动过。”
宋南星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仿佛能看到年幼的母亲在这里奔跑的身影。
那个在照片里温柔浅笑的女子，渐渐在脑海中鲜活起来。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意外——
她会有母亲的疼爱，外公的呵护，或许还会和裴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想去祭拜母亲。”
宋南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宋怀瑾沉默地点点头。
顾安安和顾梓昂原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感受到突然凝重的气氛，都乖乖地跑回来，一左一右牵住妈妈的手。
雪越下越大，一行人撑着黑伞走向墓园。
青石台阶上积了薄雪，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宋南星把怀里的白菊放在墓碑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石碑。
“妈，我回来了。”
雪花落在墓碑的照片上，那个温婉的女子仿佛在对着她微笑。
宋南星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拉到跟前：“这是外婆。”
顾安安眨着大眼睛，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
“外婆吃糖，可甜了。”
宋怀瑾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香。
“我的婉儿啊……”
宋怀瑾哽咽的声音消散在风雪中，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宋南星紧紧握住他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无声的支撑。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沉重的气氛。
顾安安踮起脚，用小手擦去老人脸上的泪水：“太外公不哭。”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人哭，她也跟着难过。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雪也越下越大。
“回去吧。”
宋南星搀扶着宋怀瑾，牵着两个孩子慢慢往回走。
锦园门口的红灯笼在雪夜中格外温暖，却在此时映照出一个令人厌恶的身影。
“南星……”
苏兴国裹着脏兮兮的羽绒服，胡子拉碴的脸上堆满假笑。
他显然没料到会撞见所有人，表情瞬间僵住，又很快挤出更谄媚的笑容。
“岳父，我正找您呢。”
宋怀瑾脸色铁青，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畜生！谁是你岳父！”
苏兴国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雪花立刻沾湿了他的西装裤，但他浑然不觉，声泪俱下地哭诉：
“岳父，你别被外面那些疯言疯语骗了啊！我那么爱婉儿，又怎么会杀害她？
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而且，你看警方都放我出来了，这说明我是清白的啊！”
实际上，二十几年前的案子，证据早就被销毁。
苏兴国被抓进去后，盘问了几次也没有进展，无凭无据，外加他请的律师有人脉，这才被放了出来。
宋怀瑾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砸在地上。
“误会？婉儿尸骨未寒你就带着小三登堂入室，这也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