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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波爬抽动到第三下时。
异变突生。
平静的海面突然像被炸弹掀开了一样,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水下冲出。
“轰!”
水面上爆起三米多高的水柱,那个巨大的波爬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顺着鱼线传递到了徐一帆的手里。
“吱。”
渔轮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烈尖叫。
一百磅拉力的刹车被锁死了三分之二,却依然无法阻止线杯里的鱼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流失。
徐一帆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猛地往前一拉,胸口重重地撞在船舷上。
“我草!牛港鲹!巨物!”
徐一帆双眼血红,死死扣住鱼竿。
鱼竿已经被拉成了夸张的U型,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娜塔沙!开船!往外海开!把它拖离暗礁区!”
徐一帆大吼。如果让这头怪物钻进礁石,线绝对会被磨断。
娜塔沙反应极快,立刻推上油门,快艇调转船头,朝着深水区冲去。
利用船的动力加上鱼竿的弹力,徐一帆终于勉强止住了GT下潜的趋势。
这是一场纯粹的肉搏战。
一人一鱼,在浩瀚的大海上展开了拉锯。
GT在水下疯狂冲刺、变向、甩头。
徐一帆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但他连眨眼都不敢。
摇一圈线,被拉出去两圈。
再摇,再被拉。
二十分钟过去了。
徐一帆的手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但他没有丝毫退让,死死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这头怪物往水面上拔。
终于,水面下泛起了一大片白光。
一条体型如同大号煤气罐般的巨型鱼类浮出了水面。
它的身体呈银灰色,巨大的头部极其宽阔,眼神中透着凶悍的光芒。
“我的天……”沈璐趴在船舷边,看着这个庞然大物,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条GT,目测绝对超过了八十斤。
“搭勾!两个一起上!”徐一帆嘶吼道。
娜塔沙和沈璐一人抄起一把长柄搭勾。
徐一帆将鱼头强行拉出水面,牵引到船舷边。
“刺!”
两把搭勾同时刺入GT厚实的下巴。
“一、二、三,起!”
三人同时发力,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这个重达八十多斤的“海中推土机”被硬生生掀翻在了甲板上。
它在甲板上剧烈地弹跳着,每一次拍打,都震得整艘快艇发颤。
徐一帆直接扑上去,一脚踩住鱼头,手起刀落,精准地切断了它的鳃部大动脉。
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半个甲板。
随着血液的流失,这头狂暴的巨兽终于慢慢停止了挣扎。
徐一帆一屁股瘫坐在沾满血水和海水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然后放声大笑。
“痛快!”
太阳终于跃出了海平面。金色的阳光洒满了甲板。
“休息十分钟,准备收网。收完网,回家分钱。”
十分钟后。
快艇重新驶回暗礁区边缘,找到了那几个红色的浮标。
收网的活同样繁重。
徐一帆启动了船上的小型液压起网机。伴随着机器的轰鸣,沉在水底的流刺网被缓缓拉起。
刚拉上来十几米,网眼里就挂满了好东西。
“红鲙!全是红鲙!”
一条接一条通体鲜红的石斑鱼被拉出水面。这种生活在深水礁石缝里的鱼,肉质极佳,价格昂贵。
紧接着,是一大群被网缠住的深海大虾,甚至还夹杂着几只体型巨大的中华锦绣龙虾。
“发财了!”
沈璐尖叫一声,伸手就要去抓网上挂着的一只大龙虾。
“别碰!”
徐一帆猛地拍开她的手:
“看清楚再抓,那旁边是石头鱼,被扎一下你这只手就废了!”沈璐定睛一看,果然,在龙虾旁边不到十厘米的网眼上,挂着一块长满毒刺、伪装得像礁石一样的丑陋鱼类。她吓得立刻缩回手,出了一身冷汗。
徐一帆拿起一把长柄铁钳,熟练地将石头鱼夹碎扔进海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锦绣龙虾解下来。
这玩意儿只要须子和腿完整,一只就能卖上大几千。
液压起网机继续轰鸣,网越收越重。
突然,起网机发出“咔咔”的艰涩摩擦声,整艘快艇猛地向右舷倾斜了一下。
缆绳绷得笔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随时会断裂。
“挂底了?”娜塔沙皱着眉头问。
“不是挂底,是活物!底下在扯网!”
徐一帆脸色骤变,一把推下起网机的离合杆,暂停收线,同时探头看向海水。
清晨的光线已经能够穿透表层海水。水下五六米深的地方,一大片阴影正在疯狂翻滚。
流刺网被扯得七零八落,原本挂在网上的红鲙和海鸡鱼,正在被什么东西疯狂撕咬。
水泛起了刺眼的血红色。
三根灰黑色的背鳍,像锋利的刀片一样切开水面,绕着快艇打转。
“草!是真鲨!”徐一帆破口大骂。
刚才甲板上给牛港鲹放血,血水顺着排水孔流进了海里。外海的暗礁区本来就是顶级掠食者的猎场,浓烈的血腥味把这群海里的活土匪招来了。
目测一共三条,体长都在两米五以上,背部宽阔,吻部圆钝。
一条真鲨已经一口咬住了流刺网的中段,锋利的牙齿疯狂拉扯,网线发出崩断的脆响。
它在吃网上的渔获,同时也在毁坏这张价值几千块的大网。
“不能让它们把网扯断,底下的货全得跑!”
徐一帆转身冲向装备柜,一把抽出一根两米多长的实心不锈钢船篙,前端带着尖锐的金属钩头。
“娜塔沙,去驾驶台!打火,推空挡,把油门轰到最大!”
“明白!”娜塔沙一个箭步跨到操控台,拧动钥匙,猛踩油门。
“轰。”
快艇尾部的两台雅马哈大马力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螺旋桨在空挡状态下疯狂搅动海水,产生大量的空化气泡和刺耳的高频噪音。
鲨鱼对声音和水流震动极其敏感。
巨大的噪音让其中两条靠得较远的真鲨受了惊,立刻下潜了十几米,在深处盘旋,不敢靠近。
但咬住渔网的那条头鲨却根本不松口,它已经尝到了红鲙的血肉,进入了狂热的进食状态。
它疯狂地摆动尾巴,死死拽着渔网往海底拖。快艇的右舷被拉得贴近水面,海水眼看就要倒灌进甲板。
“沈璐,抓紧栏杆别动!”徐一帆大吼一声,抄起不锈钢船篙,一脚踩在船舷边上,身体探出大半。
那条真鲨翻起泛白的死鱼眼,死盯着上方的人类,嘴里不仅没松开,反而加大了撕咬的力度。
“给我滚!”
徐一帆双臂肌肉暴凸,看准真鲨圆钝的鼻尖,双手握紧船篙,居高临下,像扎长矛一样狠狠地捅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不锈钢金属头精准地砸在鲨鱼的吻部。
这一记重击,无异于人类的鼻子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真鲨触电般地浑身一颤,下颚猛地松开,吐出了咬得稀烂的渔网和半截鱼尸。
它在水面上疯狂地翻滚了一圈,巨大的尾鳍“啪”地一声拍在快艇的外壳上,震得沈璐跌倒在甲板上。
徐一帆没有停手。他知道这种野兽一旦缓过劲来,还会继续攻击。
趁着真鲨翻滚露出侧腹的瞬间,徐一帆反手一挥,船篙前端的尖钩狠狠划过鲨鱼的鳃裂。
“嗤!”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在海浪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一股黑红色的浓血瞬间在海水中散开。
受了重伤的真鲨终于感到了恐惧,它剧烈地扭动着身躯,一头扎进深海,化作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另外两条盘旋在深处的真鲨闻到同类的血腥味,不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跟在受伤的头鲨后面追了下去!
在饥饿的鲨鱼眼里,受伤的同伴也是食物。
海面重新恢复了波涛的起伏,危险暂时解除。
“关油门!拉网!”
徐一帆扔下船篙,大口喘了口气,立刻推上起网机的离合。
娜塔沙将油门归位,跑过来帮忙理线。
破损的流刺网被快速拉上甲板。中段被鲨鱼撕出了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口子,周围的渔获被吃得只剩下几个鱼头。
“妈的,损失了至少两千块的货,这张网也得大修。”
徐一帆看着破洞,骂了一句。
但接下来的网段给了他们极大的安慰。
底部的网兜里,塞满了肥美的深海大石斑,还有十几只张牙舞爪的琵琶虾。
第二排网也顺利收起,虽然没有遇到鲨鱼,但在拉扯中挂断了底铅,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用液压机硬生生拔上来。
早晨七点,太阳完全升起。快艇的四个活水舱和三个冰鲜舱全部爆满。
甲板上甚至还堆着两个临时装满冰块的大号保温箱。
吃水线已经压到了极限。
“返航。”
徐一帆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
“沈璐,把甲板上的血水冲洗干净,顺便给鱼分类。”
沈璐此时已经麻木了。她拖着沉重的水管,一边冲洗甲板,一边把散落的鱼按品种扔进不同的筐里。
她的手上贴满了创可贴,全是被鱼鳍和虾壳划伤的口子。
快艇顶着涌浪,缓慢而沉稳地向着海岸线开去。
上午九点半。
快艇缓缓停靠在海鲜码头。
此时正是码头最热闹的时候,大大小小的渔船都在卸货,鱼贩子们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徐一帆的船刚一靠岸,一个穿着黑色跨栏背心、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就叼着烟凑了过来。
“一帆,听说你昨晚去外海暗礁区了?胆子够肥的。”
钱三九踩着船舷往里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
“哟,有硬货?”
“九哥上眼看看。”
徐一帆掀开最大的那个冰鲜舱的盖子。
那条巨大的牛港鲹地躺在碎冰里,宽阔的鱼背反射着银光。
“嚯!”
钱三九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跳上船:
“这海中推土机少说八十斤!放血放得干净,没淤血,好手艺!这玩意儿做刺身和香煎绝了。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