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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燃没有答。
他的目光落在盘古角落。
那里，冷备数据库状态轻轻跳了一下。
【同频弱响应检测】
【目标：深渊龙骨】
【响应等级：低】
【外部低频目标：频谱重叠率提高】
会议室里的温度像降了一截。
陈容与看着提示，声音小了点。
“又是它。”
周群立刻隔离日志。
“深渊龙骨没有主动信号。”
“只是被动同频。”
老郑皱眉。
“重叠率提高是什么意思？”
简瑶快速算了一遍。
“那个水下目标的低频脉冲，正在接近深渊龙骨某段冷备特征。”
“不是完全一致。”
“像有人拿着半把钥匙，在锁孔外面比划。”
吴建邦一拍桌。
“那还等什么？”
“截它！”
许燃开口。
“用什么截？”
吴建邦卡了一下。
魇龙还在验证。
这里是美国东海岸外海。
华夏不可能把真东西扔过去。
许燃继续看着屏幕。
“先让美国人自己忙。”
“我们只记录。”
“把深渊龙骨相关响应单独封存。”
林毅点头。
“明白。”
观摩舰上。
直升机已经投下第一批声呐浮标。
海面上，一枚枚浮标入水，白色圆点散开。
邓肯号高速切入后，目标航迹被逼得向外偏移。
可美军试验舰那边，情况开始变糟。
“试验舰报告，功率保护再次介入！”
“雷达输出下降百分之十二！”
理查德森猛地回头。
“谁让他们降雷达？”
技术主管脸色发白。
“不是舰长主动降。”
“是系统保护策略。”
“近防模拟、推进机动、声呐增益同时上来，电力母线撑不住。”
理查德森额角青筋跳起。
“恢复！”
频道里，美军试验舰舰长的声音带着压抑怒火。
“上将，再强行恢复，推进侧会被保护逻辑踢出。”
“我不想在真实水下接触期间失去机动。”
这句话没人能反驳。
议员们听不懂全部技术细节。
但他们听懂了“撑不住”。
霍尔看向马蒂斯。
“部长，这就是DDG后续舰的验证平台？”
马蒂斯脸色发冷。
“它是局部系统验证平台。”
霍尔反问：
“那为什么局部都这样？”
承包商代表像被掐住脖子。
罗罗高管低头看文件，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理查德森恨不得把他连人带文件扔海里。
邓肯号还在跑。
美军试验舰开始缩。
这画面要是流出去，明天所有防务媒体的标题都能把海军项目办公室钉墙上。
“切断媒体延时流。”
马蒂斯低声道。
“部长，延时流已经切到远景画面。”
“专家数据呢？”
“封存。”
“国会人员看见了。”
马蒂斯转头看向那些议员。
看见了。
这才是要命的地方。
水下目标在声呐浮标网边缘绕了一圈，忽然下沉。
声呐屏上的红框闪了两下，消失。
声呐官喊道：
“目标丢失！”
“最后位置？”
“演训区东南侧，深度增加。”
“继续搜！”
“主动声呐全开。”
几分钟后，另一组浮标传回微弱回波。
美军反潜直升机飞过去，吊放声呐下沉。
全场屏住呼吸。
终于，回波固定在一处。
声呐官盯着分析结果，脸色古怪。
“目标识别结果出来了。”
理查德森厉声道：
“说！”
“初步判定为……海洋科研设备。”
指挥中心安静了半秒。
霍尔参议员差点跳起来。
“科研设备？”
“谁的？”
声呐官硬着头皮道：
“注册信息残缺。”
“外壳信标损坏。”
“结构类似深海洋流观测平台。”
“误入演训警戒边界。”
观摩舰里没人松气。
恰恰相反，气氛更怪。
一个所谓科研设备，能规避美军主动声呐？
能贴着观摩舰安全圈走？
能在邓肯号切入后改变深度？
这说法拿去哄小学生，小学生都得问一句：老师，你是不是没备课？
理查德森盯着识别结果，声音低得吓人。
“拖上来。”
技术主管低声道：
“它已经进入深水区，且信号再次消失。”
马蒂斯脸色一沉。
“也就是说，你们把它叫成科研设备。”
“然后它走了？”
没人答。
威尔逊在邓肯号舰桥里听到判定结果，直接冷笑一声。
大副问：
“舰长，信吗？”
威尔逊看着海面。
“我信今天食堂的鱼汤不是粉冲的，也不信这个。”
动力舱里，年轻军官盯着系统日志。
高负载实战机动结束后，E-47深层回退次数定格在四十一次。
F-12触发三层保护九次。
热管理单元没有爆表。
整艘舰撑住了。
可屏幕角落那行小字，又闪了一次。
【E-47-X：远程兼容审计链路待同步】
年轻军官背后汗毛一下竖了起来。
“远程？”
工程师听见这个词，脸白了。
“这东西还要跟谁同步？”
年轻军官没有回答。
他把全部原始日志拷贝进第二只离线盘。
这一次，他加了舰长权限锁。
京城，303所。
林毅也看到了同一段状态。
“许总，邓肯号内部出现审计链路待同步提示。”
陈容与瞪大眼。
“他们船上那小哥估计要睡不着了。”
周群看向许燃。
“这是G-AEMS合规追溯的标准残留？”
许燃点头。
“商业封装没抹干净。”
老郑哼了一声。
“他们自己藏货，还嫌包装纸露角。”
简瑶指着水下目标最后消失的位置。
“目标离开前，低频脉冲和深渊龙骨重叠率又升了一点。”
李援朝沉声道：
“封存。”
许燃说道：
“封存一份。”
“另一份给魇龙小组。”
吴建邦立刻坐直。
“你想让魇龙反推它？”
“只反推推进特征。”
“别碰深渊龙骨段。”
吴建邦点头。
“明白。”
“只摸鱼尾巴，不碰鱼肚子。”
陈容与小声道：
“吴司令，您这比喻有点饿。”
没人接他的梗。
因为屏幕上，马蒂斯的加密专线已经开始跳动。
阿灵顿，五角大楼。
演训结束不到一个小时，马蒂斯的办公室里已经堆满报告。
理查德森坐在对面，脸色像铁板。
罗罗高管坐在侧面，面前放着一份崭新的文件。
封面写着：
【DDGFlightII综合动力链减配整合建议】
马蒂斯没有先问无人潜航器。
也没有先问那所谓科研设备。
他把邓肯号高负载曲线拍在桌上。
“告诉我。”
“为什么它能撑住？”
理查德森看向技术主管。
技术主管嘴唇发干。
“邓肯号升级后的综合电力调度能力，超过我们预估。”
“它在雷达、声呐、推进、热管理之间做到了毫秒级切换。”
“机械冲击低。”
“保护逻辑介入少。”
“高负载下，没有传统燃机喘振迹象。”
马蒂斯冷声道：
“我问的是为什么。”
技术主管沉默。
罗罗高管轻轻推过文件。
“部长。”
“这个问题，也许我们可以给出一部分答案。”
理查德森眼神像刀一样甩过去。
“你们早有准备？”
罗罗高管没有慌。
“我们一直在准备可移植方案。”
“DDGFlightII当前风险，集中在综合电力系统瞬态功率塌陷。”
“如果完全重构，周期太长。”
“如果局部减配，战斗力会被国会质疑。”
“所以，我们建议采用成熟动力链整合路线。”
马蒂斯翻开文件。
“说人话。”
罗罗高管立刻道：
“保留美方舰体、雷达、武器接口。”
“削减部分高风险自研电力调度模块。”
“引入经过邓肯号验证的功率控制、热管理和边界补偿方案。”
“用最快速度让DDGFlightII能跑、能打、能向国会交代。”
理查德森冷笑。
“然后美国海军主力舰的心脏，交给你们？”
罗罗高管抬起头。
“上将，今天您亲眼看到了。”
“不是我们在会议室吹。”
“是海上高负载科目替我们说话。”
理查德森的脸更难看。
这句话扎心。
扎得准。
马蒂斯翻到报价页，发现上面没有数字。
“价格呢？”
罗罗高管停顿半秒。
“技术可靠性，已经由贵方见证。”
“至于授权费。”
他看了一眼理查德森，又看向马蒂斯。
“需要重新计算。”
办公室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理查德森一掌拍在桌上。
“你们在趁火打劫！”
罗罗高管把文件按住，声音也硬了起来。
“上将，火不是我们点的。”
“今天的科目，是美方临时加的。”
“邓肯号扛住了。”
“贵方试验舰触发保护。”
“国会议员也看到了。”
“如果这叫打劫，那也是工程现实拿着枪走进了房间。”
马蒂斯没有拍桌。
他只是盯着那份文件。
国会要预算。
军方要面子。
承包商要钱。
罗罗要续命。
英国人要保住皇家海军的脸。
而华夏？
马蒂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让他极不舒服的念头。
邓肯号那条平滑得不像话的曲线，真的是罗罗自己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