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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深渊位于修仙界最北端，是一片被遗忘的死寂之地。
云澜飞了整整十天。
越往北，天地间的灵气越稀薄，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弥漫在天地之间，像一张巨大的网。
那是幽冥之气。
这种雾气冰冷刺骨，不是身体上的冷，是灵魂上的冷。吸入一口，神魂都会感到一阵刺痛，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你的大脑。普通人吸一口就会昏厥，修士吸多了也会神志不清。
云澜屏住呼吸，用体内的神族之力隔绝外界的空气，继续向北飞行。
第十一天，他终于看到了幽冥深渊。
那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缝，绵延数千里，一眼望不到头。最宽的地方有百里，最窄的地方也有数十丈。裂缝中不断涌出灰黑色的幽冥之气，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灰黑色，连阳光都透不过来。
裂缝边缘寸草不生，连岩石都是黑色的，像是被大火烧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生物的骸骨——有妖兽的，有人类的，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物种。有的骸骨已经风化，一碰就碎；有的还很完整，骨骼上残留着淡淡的光泽，说明生前修为不低。
云澜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深渊中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闪烁的幽蓝色光芒，像是鬼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那些光芒时远时近，时聚时散，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风声从深渊中传上来，像是无数人在哭泣，声音凄厉，让人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下落的过程很漫长，也很煎熬。
幽冥之气越来越浓，像无数只手拉扯着他的身体，试图将他拖入深渊深处。那些灰黑色的雾气缠绕在他身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像是要把他的皮肤融化。
与此同时，他的修为在快速流逝。
渡劫期、合体期、化神期……每下降一千丈，修为就被压制一个大境界。体内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越来越慢，丹田中的灵力漩涡越来越小。
下落到五千丈时，他的修为已经被压到了元婴期。
而深渊，还远远没有到底。
更可怕的是，神魂开始受到攻击。
无数低语声在脑海中响起，像是有千万个人在同时说话，声音尖锐刺耳，让人头痛欲裂。那些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有时在耳边，有时在脑海中，根本躲不掉。
“废物……”
“你谁都救不了……”
“他们都死了，都是因为你……”
“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云澜咬紧牙关，催动神族意志·坚韧。
这是他在封印中获得的能力——用意志力抵抗一切精神攻击。金色的光芒在脑海中亮起，将那些低语声隔绝在外。
下落到万丈时，他终于看到了地面。
深渊底部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地面是黑色的，到处都是碎裂的岩石和枯萎的树木。那些树木早已死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幽冥之气，浓到几乎凝成了液体。能见度不到十丈，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灰黑，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影子在移动。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们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云澜落在地上，环顾四周。
他的修为被压制到了元婴期，神族血脉的感知力也大打折扣——原本能覆盖方圆百里的感知，现在只能覆盖不到百丈。但他依然能感觉到，这个深渊中有很多强大的气息。
有些在沉睡，有些在游荡，有些在互相厮杀。
每一个都至少是化神期以上的实力。
云澜从怀中取出竹简，再次确认还魂仙草的位置。竹简上说，仙草生长在深渊最深处的一处洞穴中，距离他现在的位置还有数百里。
数百里，在外面不过是一炷香的路程。但在幽冥深渊中，每一步都可能要命。
他将竹简收好，朝深处走去。
走了不到百丈，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幽蓝色的光点。
是幽冥生物。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是没有实体的幽灵，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有的是浑身腐肉的僵尸，眼睛空洞，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有的是长着无数触手的怪物，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和倒刺。
它们的修为不高，大多在金丹期和元婴期，但数量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来。
云澜抬手，一掌拍出。
金色的掌印在黑暗中亮起，将最前面的一批幽冥生物轰成碎片。那些碎片化为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云澜皱眉，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他不打算和这些生物纠缠——杀不完的，杀了一批又来一批，而且每杀一个，幽冥之气就会更浓一分，对神魂的攻击也会更强一分。
能躲就躲，躲不过就一掌拍飞，绝不恋战。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幽冥之气突然变浓了数倍，能见度降到了不到三丈。那些低语声也变得更加尖锐，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大脑。
云澜停下脚步，脸色发白。
他感觉到了——前方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
那气息沉睡在黑暗深处，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它的力量庞大到让云澜都感到心悸，至少是大乘期，甚至更强。
还魂仙草，就在那个方向。
云澜没有犹豫，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洞穴。
洞穴入口足有百丈高，像一张巨兽的嘴，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洞壁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灰黑色的幽冥之气，像无数条蛇在蠕动。
云澜站在洞口，能感觉到洞穴深处的那股气息正在苏醒。
它知道有人来了。
云澜踏入洞穴。
洞穴很深，越往里走，幽冥之气越浓。那些低语声变成了尖叫，变成了哭泣，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云澜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但他咬牙坚持着。
神族意志·坚韧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在脑海中闪烁，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株通体银白色的仙草，生长在洞穴中央的一块巨石上。仙草只有一尺来高，叶片如羽毛般轻盈，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是一盏明灯，又像是一颗星星。
还魂仙草。
云澜加快脚步。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