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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丽曼本以为只有自己足够顺从，就能永远留在那个安逸的小窝。</P>
结果她还是被转卖了。</P>
羽飞从一开始就是把阿丽曼当成了他拉拢其他权贵世家的敲门砖，作为白羽家族的直系血脉，羽飞敢碰阿丽曼这样的蛮人甚至让其生下孩子，腿一定会被他的父亲打断。</P>
而羽飞他后面会招摇地将阿丽曼留在身边，为的就是等待一个好的买家。</P>
终于感兴趣的买家来了，羽飞谈到了一个满意价格后就将其毫无留念地卖给了奎尔·铁棘。</P>
阿丽曼的天堂瞬间崩塌，坠入更深的地狱。</P>
奎尔的鞭子、烙铁、各种的凌虐堪比最凶残的奴隶贩子，而且奎尔似乎更懂得如何摧残一个人的身心。</P>
他享受阿丽曼的痛苦和屈辱，并以之为乐。</P>
阿丽曼咬牙忍受，告诉自己只要活着，就有希望。</P>
直到阿丽娜要死去的消息，被奎尔告知。</P>
原来奎尔为了更好的折磨阿丽曼，特地进行了调查，就是为了进一步摧毁阿丽曼的意志。</P>
那一刻，阿丽曼所有的伪装和坚持瞬间崩溃。她跪在奎尔面前，放下所有尊严和骄傲，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哀求他。</P>
求他救救自己的妹妹，她愿意做任何事，付出任何代价。</P>
奎尔笑了，那笑容像毒蛇的信子。他掐着阿丽曼的下巴，逼她抬头道：“小母狗，终于学会摇尾乞怜了？想救你妹妹？可以啊。从今天起，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学狗叫，你不能发出人声。你的命，你妹妹的命，都在我手里。听话，或许我心情好，赏你妹妹一点药渣；不听话……我就让人把你妹妹的骨头，一根根敲碎了送给你当玩具。”</P>
阿丽曼的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恨意。</P>
她恨这个扭曲的世界，恨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也恨那个曾经为了苟活而抛弃妹妹、最终却连苟活都做不到的、软弱无能的自己。</P>
羽飞的生日宴会上，奎尔将那杯泛着诡异紫光的液体推到阿丽曼面前。</P>
阿丽曼知道那是什么，一定是足以让人疯狂的毒药。</P>
而奎尔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戏谑。</P>
那一刻，阿丽曼反而平静了。</P>
而自己苟活着，也不过是继续承受这无尽的折磨，甚至可能因为阿丽曼的“不听话”，真的牵连到妹妹最后一点渺茫的生息。</P>
死亡，或许是唯一的解脱，也是阿丽曼能为妹妹做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事——不再成为可能威胁到她的“麻烦”。</P>
于是阿丽曼接过酒杯，一饮而尽。</P>
灼热的液体烧穿喉咙，更烧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P>
也好，就这样结束吧。</P>
苍狼之女，最终没能复仇，没能重建部落，甚至没能保护唯一的血亲。</P>
真是……失败透顶。</P>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阿丽曼仿佛听到了妹妹遥远的呼唤，一道光照在了脸上。</P>
是幻觉吧？</P>
也好，至少能在幻觉里，最后见一面……</P>
可是为什么，这光如此温暖。</P>
这是阿丽曼意识浮沉间，最先感知到的东西。</P>
不是烙铁的灼热，不是鞭笞的刺痛，也不是血液流失的冰冷，而是一种久违的、仿佛能将骨髓里积攒的寒意都驱散的温暖。</P>
我……没死？</P>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阿丽曼费力地掀开一线。</P>
模糊的视线里，一张布满泪水的、却绽放着无比灿烂笑容的脸庞，正紧紧贴着她的脸颊。</P>
“阿…丽…娜……”</P>
是自己那个天真、倔强、总爱追在她的身后喊“姐姐”的傻妹妹。</P>
她怎么会在这里？</P>
这又是哪？</P>
是兽神怜悯，让我在死后的幻梦中，还能再见她一面吗？</P>
“姐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兽神保佑！萨丽婆婆！安娜姐姐！姐姐醒了！”</P>
阿丽娜激动得语无伦次，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阿丽曼的脸颊上，那温度如此真实。</P>
此时阿丽娜紧紧握着阿丽曼的手。</P>
那力道，那掌心粗糙却温暖的触感，都在告诉阿丽曼，这不是梦。</P>
阿丽曼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旧但整洁的窝棚内，旁边的火盆里跳动的炭火。</P>
苍老的萨丽婆婆正老泪纵横地合十祈祷，还有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金发女子安静地站在一旁。</P>
“我……没死？”</P>
阿丽曼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她都无法确定，这是自己的声音吗？</P>
“没死！是的！姐姐你没死！是安娜姐姐救了你！她把你救出来了，还治好了你的伤！”</P>
安娜姐姐，那个金发女仆？她救了我？从奎尔手里？</P>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脑海。</P>
……</P>
无数的疑问和过往的惨痛记忆在脑海中交织翻涌，让阿丽曼头痛欲裂。</P>
但妹妹活生生的喜悦，萨丽婆婆感激的目光，还有这具意外“完好”的身体……这一切，都与阿丽曼预想的终结截然不同。</P>
阿丽曼看着妹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感受着她手里的力度和温度。</P>
我还活着。</P>
妹妹也还活着。</P>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阿丽曼坚毅不屈的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液体充满。</P>
“呜呜……”</P>
她自以为早已流干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残留的血污和尘土，狼狈地滑落。</P>
阿丽娜似乎被阿丽曼的眼泪吓到了，慌忙用袖子笨拙地替其擦拭：“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还痛？安娜姐姐，萨丽婆婆，姐姐她……”</P>
“我没事……”</P>
阿丽曼这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陌生的哽咽。她抬起另一只没有被她握住的手，迟疑地，极其缓慢地，轻轻回抱住了阿丽娜那双颤抖的肩膀。</P>
掌心下，是她瘦削的脊骨，在脊骨下藏着真实的心跳和温度。</P>
这个拥抱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贪恋。</P>
我还活着。</P>
但我活着，又意味着什么呢？</P>
我该以何种面目，面对这个再次将我拉回人世的、完全陌生的世界呢？</P>
我该怎么面对这个被我亲手推开、却又从未放弃我的妹妹？</P>
“对不起……”</P>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道歉，从阿丽曼干裂的嘴唇中溢出，不知是说给妹妹听，还是说给那个在一次次选择中，自己所背叛的过去的自己。</P>
黑暗似乎褪去了一角，但前方，仍是浓得化不开的迷雾。</P>
获救，然后呢？</P>
这具从地狱爬回来的躯壳里，还剩下什么？是继续麻木地求生，还是……</P>
阿丽曼不知道。</P>
她只知道，此刻妹妹的眼泪是热的，她的怀抱，这份温暖的触感是真实的。</P>
而这真实，刺痛着阿丽曼早已冰冷死寂的心脏，也带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名为“希望”的颤动。</P>
这名为“希望”的奇迹，真的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