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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没有休息。
当林凡关上门的那一刻，他便重新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体内。雷帝灌顶带给他的不只是一次性的修为提升，更重要的是那些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感悟。那些感悟如同一座宝藏，需要他一点一点地挖掘、消化、吸收，才能真正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九天神雷诀第四式“雷破苍穹”的修炼法门在他脑海中清晰如画。这一式的核心在于一个“破”字——破开一切阻碍，打破一切束缚。它不是像前三式那样引动天地雷霆为己所用，而是将自身的雷霆之力凝聚到极致，以点破面，以刚克刚。
如果说雷动九天是一张大网，覆盖天地，无处不在；那么雷破苍穹就是一柄利剑，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沈修闭上眼睛，体内的雷霆之力开始按照第四式的路线运转。
灵力从他的丹田出发，沿着脊椎向上，经过胸口、喉咙，最终汇聚到眉心处的金色印记。这一路并不顺畅，第四式的灵力运转路线与前三式完全不同，需要打通三条之前从未使用过的经脉。
那些经脉常年闭塞，早已萎缩硬化，雷霆之力冲进去就像水流冲进干涸的河床，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刺痛从眉心蔓延开来，沈修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一丝一毫都不肯放松。
他知道，修炼之路从来没有坦途。想要获得别人得不到的力量，就要承受别人承受不了的痛苦。这是天理，也是宿命。
时间在痛苦中缓慢流逝。
第一天，他打通了第一条经脉。
第二天，他打通了第二条经脉。
第三天，第三条经脉也终于畅通无阻。
当三条经脉全部打通的那一刻，沈修感觉自己体内的雷霆之力仿佛找到了一条全新的通道，疯狂地涌入那三条经脉，在眉心处汇聚、压缩、凝练。
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眉心处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热，仿佛有一颗小太阳正在那里孕育。
沈修睁开眼睛，抬手向前一指。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从他的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那光线射中房间角落的一个铜炉，铜炉没有任何声响，直接被洞穿了一个光滑的小孔，边缘处还在微微发红。
沈修走到铜炉前，看着那个小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就是雷破苍穹的雏形。将雷霆之力压缩到极致，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光线。它的威力远超普通的雷霆，而且速度极快，敌人根本来不及躲避。
但这一击的消耗也极其惊人。刚才那一指，消耗了他体内近一成的灵力。也就是说，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施展十次雷破苍穹，之后就会灵力枯竭。
“十次，够了。”沈修自言自语道，“如果十次都打不中，那说明我根本就不应该赢。”
接下来的日子，沈修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练习雷破苍穹。
他每天清晨飞到城外的荒山中，找一座小山头当作靶子，一遍又一遍地施展雷破苍穹。从最初只能射出一道头发丝粗细的光线，到后来能够射出拇指粗细的光线；从最初只能精准命中十丈内的目标，到后来能够在百丈外击中一只飞鸟的翅膀。
每一次练习，他都力求完美。角度、力度、时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直到做到极致。
那些荒山的山头被他打得千疮百孔，远远看去就像一块巨大的奶酪。附近山中的野兽被吓得四散奔逃，方圆数十里内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踪影。
林凡有时会站在远处看着他练习，一言不发，目光中满是审视。偶尔，他会点头，偶尔，他会摇头，但从来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沈修知道，林凡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教导他。不说话，是不想干扰他的思路；偶尔点头或摇头，是在告诉他方向是否正确。
这种默契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信任。
柳轻烟每隔两天来一次，每次都带一些柳家做的点心和灵果。她不敢打扰沈修修炼，每次都是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悄悄离开。沈修修炼结束后看到门口的食盒，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世界里，柳轻烟的真诚显得格外珍贵。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猎大典越来越近。
天元城里的气氛也一天比一天紧张。街道上巡逻的士兵已经增加到平时的五倍，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名弓箭手值守，皇宫的禁卫军更是全天候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普通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城里突然变得肃杀起来，连空气都变得压抑。一些小商贩不敢出门摆摊，一些酒楼茶馆也提前关了门。原本繁华的天元城，变得冷清了不少。
慕容战派人送来了秋猎大典的具体安排。
大典将在天元城以北百里处的皇家猎场举行。猎场占地数百里，四面环山，中间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草原上有大量的灵兽，是皇室每年秋猎的专用场地。
按照惯例，秋猎大典将持续三天。第一天是皇帝致辞和祭天仪式，第二天是狩猎比赛，第三天是庆功宴和颁赏。慕容风如果要在猎场动手，最可能的时间是第二天晚上，因为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狩猎上，戒备最松懈。
慕容战的计划是：在第二天白天，让沈修和林凡以“太子门客”的身份混入猎场，暗中观察慕容风的一举一动。等到晚上慕容风动手时，沈修负责拖住黑暗教廷的圣尊境九重天强者，其他人则趁机拿下慕容风和他的党羽。
天道宗的清玄子长老会带着两名圣尊境九重天的强者隐藏在猎场外围，一旦沈修撑不住，他们会立刻出手。
“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但有一个问题。”沈修看完计划书，对前来送信的慕容战心腹说道。
“什么问题？”那个身穿黑衣的侍卫问道。
“如果慕容风不在第二天晚上动手呢？如果他在第一天或者第三天动手，我们的部署岂不是全乱了？”
侍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问题。他连忙告辞，回去向慕容战汇报。
第二天，慕容战亲自来到了客栈。
他今天没有穿蟒袍，而是一身便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举止依旧从容，让人不敢小觑。
“沈公子，你说得对，本宫确实欠考虑了。”慕容战在沈修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所以本宫重新调整了计划：三天时间，全程戒备。不管你慕容风什么时候动手，本宫的人随时待命。”
沈修点了点头：“这样就好。”
慕容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沈公子，本宫发现你这个人有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你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东西。”慕容战说道，“这个特点，在战场上能救命，在朝堂上能成事。本宫没有看错人。”
沈修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慕容战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告辞离开。
沈修送他出门，回到房间，看到林凡正站在窗前，望着慕容战远去的背影。
“这个人不简单。”林凡说道。
“我知道。”沈修点了点头，“但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林凡没有再说什嚒，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秋猎大典前三天，柳轻烟带来了一身新衣服。
那是一身白色长袍，用上等的天蚕丝织成，手感柔滑，透气性好，穿着十分舒适。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简单而不失雅致。
“这是我亲手做的。”柳轻烟把衣服递给沈修，脸颊微红，“虽然手艺不太好，但布料是柳家最好的料子，应该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沈修接过衣服，用手摸了摸，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别人亲手做的衣服了。
“谢谢你，轻烟。”沈修认真地说道。
柳轻烟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脸更红了，低下头轻声说道：“不客气，你……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沈修当着柳轻烟的面把长袍换上，大小刚刚好，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柳轻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白色的长袍衬托出沈修修长的身材，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既有武者的英气，又有文人的儒雅。
“好看。”柳轻烟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跑，留下沈修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哭笑不得。
秋猎大典前一天晚上，沈修没有修炼。
他早早地上了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莫名的兴奋。明天，他就要面对圣尊境九重天的强者了。
那是一个他从未面对过的层次。
他不知道对方的功法是什么，不知道对方的战斗风格是什么，甚至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他只知道，那个人很强，强到可能一招就能要他的命。
但他不怕。
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死。雷帝的意志在他的灵魂中燃烧，林凡的守护在他的身后，柳轻烟的祝福在他的心中。有这些东西在，他不会死，也不能死。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沈修就起床了。
他洗了脸，梳了头，换上柳轻烟做的那身白色长袍，把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束在脑后。然后他走出房间，看到林凡已经站在走廊上，一身青色长袍，负手而立。
“走吧。”林凡说道。
两人走出客栈，看到柳轻烟已经等在外面。她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是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头发梳成了两个发髻，上面插着两支白玉簪子，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清丽可人。
“太子殿下派了马车来接我们。”柳轻烟指了指停在客栈门口的一辆黑色马车。
马车很宽敞，里面铺着厚厚的毯子，坐着很舒服。沈修、林凡和柳轻烟上了马车，车夫一挥鞭子，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北门驶去。
穿过几条街道，马车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向北行驶。
天边的云层被晨光染成了金黄色，太阳还没有出来，但天空中已经布满了明亮的光线。远处的群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幅水墨画。
马车里很安静，三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掀开帘子，恭敬地说道：“三位大人，猎场到了。”
沈修下了马车，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辽阔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草原上的草有一人多高，风吹过时，草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山脚下，搭着数百顶帐篷，五颜六色的旗帜在帐篷上方飘扬。
帐篷最密集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金黄色帐篷，那是皇帝的御帐。御帐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上已经摆好了祭坛和供桌，各种祭品琳琅满目。
已经有数百人到达了猎场。他们有的是朝中的文武大臣，有的是各大势力的代表，有的是护卫猎场的士兵。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谈，有的在调试弓箭，有的在整理马匹。
沈修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但眼神中透着一种阴鸷的光芒。他身着一袭黑色锦袍，腰佩长剑，站在一群人的中央，正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就是慕容风。”柳轻烟在沈修耳边低声说道，“太子殿下的二弟，也是最危险的对手。”
沈修点了点头，记住了那张脸。
就在这时，慕容风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与沈修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两道目光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火花在空中炸开。
慕容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他转过头，继续与身边的人交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修收回目光，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这个人，确实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