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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9章一城安和，一室哀音(第1/2页)
黑风城距黑风山足有数十万里之遥，只是因黑风山脉太过庞大，远远望去，黑风城仍仿佛坐落于山脉范围之内，与那座巍峨主峰遥遥相望，如一只伏卧在山脚下的巨兽。
值得一提是，黑风城是万古帝朝建立之后才建造的。
动工之时，正值莫凡自青龙秘境出来后，为躲避追杀、遁入归墟闭关的那三十年。
建此城的目的，便是为了容纳更多的修士，也为那些修为不高、不宜久居山巅的家眷，寻一处安稳栖身之地。
数百年经营下来，黑风城早已屋舍鳞次栉比，街市纵横交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城中居住的大多是万古帝朝一众臣子的家眷，凡俗烟火之气与修行之韵交织，别有一番生机。
小院子身为剑阁阁主的妹妹，身份自然不凡，亦在黑风城中开枝散叶，建立起了一个不小的家族，子孙繁盛，颇为兴旺，也算是把当初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活成了这一方水土上有名望的老祖宗。
府邸占地极广，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这也是莫凡自来到灵界之后，便再难见到小院子的缘由。
自从黑风城建立，黑风山上许多大修士，都将身边修为弱小的家眷迁到了黑风城居住。
山巅之上，渐渐只剩下那些真正有资格留守的强者。
而莫凡常年在外征战，往返于各域之间，更是少有踏足黑风城的时候，与小院子这一别，便成了悠悠千载。
一路无话，莫凡与两女很快便到了黑风城上空。
他俯瞰着脚下那座繁华的城池，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收敛了全部情绪，带着两女径直朝那座高门大宅降落而去。
莫凡虽早有听闻黑风城之名，却还是头一次踏入这座城池。
一边听着云柔娓娓讲述黑风城的历史，莫凡一边在街上缓步而行，看着周遭热闹的市井气象。
他发现黑风城其实并不算大，仅占地数百公里，与那些动辄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公里的恢宏巨城根本无法相比。
可就是这么一座小城，却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但叫他颇觉兴味的是，黑风城中竟汇聚着各个种族的修士。
有人族的铁匠铺，也有妖族经营的药坊；有些人族的摊位前，还围着一圈妖怪，正兴致勃勃地讨价还价，为了一枚灵果争得面红耳赤；天空中，时而有一队队御剑飞行的人族修士，与生有双翅的小妖结伴巡察，往来穿梭，配合默契。
各族齐聚，却一派祥和，毫无纷争之象。
莫凡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欣慰。
眼前这幅万族混居、其乐融融的画面，正是他当年心心念念想要营造的光景。
当初他立誓建立万古帝朝，除了要为自己增添羽翼与助力之外，其实心底也一直存着这样一个念头：让诸天万族皆遵循同一律法，四海升平，天下太平。
这个宏愿于他而言，虽仍十分遥远，可眼下的光景，已算得是初步实现了那么一小部分。
由小见大，足见当年那个设想，是走得通的。
他不由驻足片刻，望着街角一个妖族孩童与几个人族小儿蹲在一处玩耍，笑声清脆，毫无隔阂。
莫凡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许久未见的温柔。
很快，莫凡便随两女来到一处府邸之前，门楣上赫然书着两个大字——“顾府”。
“顾府？”
莫凡见此，眼底掠过一抹疑惑。
“小门将与小院子兄妹，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原没有姓氏。
后来，他们为自己取了一个‘顾’姓。”云柔解释道，“我曾问过他们缘由，说是当初曾有一位姓顾之人救过他们的性命，取顾姓，也算作是对那恩人的一份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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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原来如此。”
莫凡闻言，顿时豁然开朗。
当初在九州大陆时，小门将兄妹二人便生于十万大山的南疆之地。
后来镇守南疆的人族势力为白虎圣王所灭，间接导致整个南疆的人族失去庇护，被望月谷的一众妖怪占据，南疆人族也彻底沦为了那些妖怪所圈养的口粮。
那是南疆人族最黑暗的一段岁月，不知多少孩童沦为妖口之食。
在那般艰难的境地之下，曾有一个读书人救下了不少孩童，其中便有这小门将兄妹。
那读书人姓顾，名唤顾青山。
他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以一腔孤勇，在妖祸之中护下了一群无依靠的孩子。
只是后来，顾青山终被妖怪所杀。
莫凡有心将他转化为伥鬼，却被对方婉言拒绝。
那个一身清贫的读书人，宁可魂归天地，也不愿以鬼身存世。
哪怕是时至今日，也依旧让莫凡记忆犹新。
一时间，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莫凡脑海，让他唏嘘不已。
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的往事，此刻竟一件件清晰如昨日。
“走吧，进去看看。”
莫凡轻叹一声，举步走向顾府大门，却被两名守门修士拦了下来。
“此处乃是顾府，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其中一名修士眉头一挑，沉声开口。
“你们不认得朕？”莫凡先是一怔，继而轻笑。
两名守卫闻声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连忙抱拳，客气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可是我顾府故交？”
“朕也不为难你们，且去通禀一声，便说万古大帝莫凡来访。”莫凡含笑开口。
此话一出，两名守卫瞳孔骤然一缩，险些吓得瘫软在地。
“你……你当真是帝君？”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再度追问。
“怎么，在这漠北原，难道还有人敢冒充朕不成？”莫凡轻笑。
“啊！”
“小修拜见帝君！！”
两名守卫“噗通”一声跪伏于地，吓得瑟瑟发抖。
“唉，朕不是让你们进去通禀么？怎么反倒跪下了？”莫凡有些无奈，当即一摆手，“罢了，都起来吧，朕自己进去。”
言罢，他带着云柔、白夭夭，径直踏入顾府大门。
然而甫一踏入顾府，一阵阵悲伤的哭泣声便自府邸最深处传出，声声入耳。
整座府邸中的人们行色匆匆，脚步凌乱，透着一股子仓惶。
“快！快去寻小少爷，老祖要见他！”
“王管事，老祖如今怎么样了？”
“唉！已经快不行了，眼下就想见小少爷一面，你们赶紧去找找小少爷究竟在何处！”
嘈杂之声接连灌入莫凡耳中，他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神念一扫，便发现府邸深处一间大殿之外，早已围满了人。
“走！”
莫凡看向身边两女，此刻也顾不得再讲究什么礼节，当即身形一晃，瞬移而去。
待他再度现身时，已置身那座大殿之内。
殿中烛火通明，不少修士跪伏于地，悲痛哭泣。
在众人最前方，是一张床榻，榻上静静躺着一位满头白发、面若枯槁的老妪。
床榻边，一位面色饱经沧桑的中年男子端坐于此，双手紧紧握着老妪一只手，眼中满是悲恸。
他身形瘦削，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正是那个昔年与小院子相依为命的小门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