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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出门前咚咚敲两下301的门,里面没声音。
她在路上给宋毅发消息,让他起床后把自己屋里那盆也搬过去——你每天拉着窗帘在屋里装吸血归,你那盆花跟了你可倒霉了!
还有啊,到下午,太阳下山了,记得再把花搬回去,别的房间里放什么都行,302要放君子兰,别忘了!
她唠叨完,刚好走到了单位,打卡,手机上交。等晚上下班了,看一眼手机,依然没动静,宋毅根本没理她。
回到宾馆,阳光房里的花已经不见了。
她的君子兰摆在她的窗台上,还掉了点土渣。
......
二楼这些住客里,吴旭喜欢那对年轻小夫妻,因为他们爱干净,讲卫生,房间特别整洁。
俩人住到正月初九就回家了。
吴旭给房间大扫除,顺便打量这屋里陈设,孙维芳的饺子馆开了多少年,旅店就开了多少年,东西难免陈旧,吴旭撩开那双层窗帘研究了一番,纱帘一层都已经晒掉色,显得整个屋子发乌,怎么打扫也不明亮。
她拿来剪子,比划两下,嗤啦就把纱帘给绞开了,先把底下褪色起球的部分剪掉不要,上面的部分层层叠叠握在手里,绑一个自然潦草又不失精致的蝴蝶结。当然了,这评价是吴旭自评的,她觉得这样好看多了,当个房间装饰,也显主人家用心。
另外半边窗帘,如法炮制,唰唰唰,剪子翻飞,正玩得不亦乐乎呢,余光看到门口人影,宋毅刚洗完脸,下巴上挂着水珠,有点懵懵然地看着她和她手里的剪子。
吴旭动作不停,嗤啦一剪子剪到底,问他,你起床啦?今天挺早啊,这才下午一点,我还没去上班呢。
宋毅淡淡地说,你今天是夜班。
吴旭绑着蝴蝶结,扬起眉毛瞧他:“呀,你还记得我什么班?最近三班倒我自己都糊涂了,你能记得?我真是夜班?你确定?”
宋毅看出她开始扯犊子了,懒得搭理,拎着牙刷牙杯回屋了。
吴旭把这间房的窗帘改造好,怎么看怎么顺眼,满意于自己的杰作,握着剪子去了301。宋毅没关门,她站他门口,剪子在空中咔嗒咔嗒两下:“我帮你的也改造一下?”
宋毅甩她一眼,继续弯腰铺被子。
吴旭继续在门口咔嗒咔嗒咔嗒,烦到宋毅了,他站在床尾瞪她。
吴旭切一声,说我这叫软装DIY,你懂个屁呀,别不识货了。说着就大步进了房间,绕过宋毅,也躲开宋毅拦她的那只手,于窗前站定,哗,把窗帘打开了。
阳光如洪水一般倾泻,瞬间盈满整个房间,把空气里每一粒浮尘照得晶莹发亮。
她端详窗帘,宋毅这一间窗帘其实挺新的,感觉刚换不久,她不大好下手,一回头,看到宋毅仍在看她,她不乐意了,说宋毅,你这眼神儿就跟小时候监督我不许我动你家饺子馆的花,一模一样,看你那德行吧!
宋毅不接话,也不理她,走上前来一把就把她剪子给夺了,扔窗台上,然后以掌推着吴旭,把她推出房间,全程垂眼,不肯与她对视。
哐。门被关上。
吴旭在门外被气笑了,狠狠踹了那门一脚。
那天宋毅在她面前痛哭的事儿,她没有再提过,宋毅手上的伤口涂了碘伏很快结痂,两人默契地把那天的争吵、眼泪和彼此伤害通通遗忘,这是他们共同的选择。
虽然宋毅直到今日仍是跟她劲儿劲儿的,吴旭也不再置气了。
她想,她得耐心点,得接受有的花朵一季一开,有的憋个三四年出来一个花骨朵,而有的植物,不开花但长青。
吴旭以前觉得要当花,当最显眼最艳丽的花,现在觉得做树也挺好,扎根土壤,四季如一,就像孙维芳。
要耐心,要踏实,要耐心,要踏实,吴旭渐渐把这六个字当成自己生命里最珍贵的箴言,即便她现在做不到,她也得记着。
宋毅的那件黑色羽绒服,她拿去宾馆洗衣房洗了,因为那有烘干机,洗完不用晾晒,内里也蓬松柔软,她熨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