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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撕掉的那几页(第1/2页)
陈志强的银行转账记录让案子起了变化。礼贤把最近三个月的转账明细打印出来，放在桌上。永希凑过去看——陈志强一共给陈伯转了五次钱，每次三千到五千不等，总共两万块。转账备注栏写着两个字：房租。
“房租？”永希皱眉，“陈伯的铺子是他自己的，开了四十多年了，哪来的房租？”
“陈志强给陈伯的房租？这是什么意思？”展婷也不明白。
姚学琛看了看那几页记录。“可能是陈志强想租陈伯的铺子，或者想买下来。陈伯不答应，陈志强就软硬兼施。转账是软的，账本上被撕掉的那几页可能是硬的。”
“那账本上写的是什么？”
“去找回来就知道了。”姚学琛拿起外套，“去陈志强的成衣店。”
四个人再次来到深水埗。成衣店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牌子，但门关着。永希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礼贤蹲下来看了看门锁——锁是新的，但锁孔周围有几道划痕，像是被人撬过。
“有人来过。”礼贤拿出****，捅了几下，门开了。
店里很暗，货架上的衣服摆得整整齐齐，但地上有一些碎纸片。永希蹲下来捡起一片，上面有字迹——是陈伯账本上的字。他把碎纸片拼了拼，勉强能看出几行字。
“陈志强，租铺，每月四千，十二个月。陈伯拒绝。陈志强威胁。”
永希把碎纸片装进证物袋。“他把账本上撕掉的几页撕碎了，扔在地上。”
礼贤在收银台的抽屉里找到了更多碎纸片。他把它们拼在一起，完整的记录出来了——陈志强想租陈伯的铺子扩大生意，陈伯不同意，说这个铺子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不租不卖。陈志强提出帮他付医药费，条件是陈伯把铺子转给他。陈伯还是不同意。最后一条记录写着：“陈志强说，你不给我，我有办法让你给。”
“他有办法。”永希重复了这句话，“这就是他的办法。杀了陈伯，铺子就没人管了，他作为邻居和同行，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
姚学琛看着那些拼起来的记录。“但陈伯的死因还不确定。勒痕很浅，不一定是致命原因。”
“也许陈志强没想杀他。他只是想吓唬他，掐了他一下。陈伯有心脏病，吓着吓着就发作了。”
“有可能。但即使是这样，他的行为也构成了过失致人死亡。”
礼贤在收银台下面发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镜头对着店门口。“他店里装了监控。可能拍到了他那天晚上去陈伯铺子的画面。”
礼贤把存储卡取出来，接上电脑。画面显示，前天晚上十一点左右，陈志强从成衣店后门出来，穿过巷子，走向陈伯的裁缝铺。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不清。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从裁缝铺出来，脚步很快，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店里。
“他去了二十分钟。”永希说，“二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陈伯十一点半左右死亡。时间对得上。”
姚学琛拿出手机，拨了陈志强的号码。响了很久，接了。“喂？”
“陈志强，你在哪儿？”
“在……在外面。有事？”
“回店里来。我们有话跟你说。”
“现在？我有点事——”
“现在。我们在你店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我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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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陈志强出现在店门口。他看到门开着，四个警察站在里面，脸色变了一下。他走进来，手插在口袋里，尽量装出镇定的样子。“怎么了？”
姚学琛把那张拼好的账页举起来。“这是什么？”
陈志强看了一眼，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不知道。没见过。”
“从你店里找到的。你撕了陈伯的账本，扔在地上。上面写着你想租他的铺子，他不肯，你威胁他。”
“我没有威胁他。我只是跟他商量。”
“商量？你给他转了五次钱，每次三四千。备注写的是‘房租’。但他没有租给你。那些钱是什么？”
陈志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成了拳头。“那是给他看病的钱。他身体不好，我帮他。”
“帮他？你帮他，所以他拒绝把铺子租给你的时候，你就掐他？”
陈志强的脸白了。“我没有掐他。”
“监控拍到了。前天晚上十一点，你去了他的铺子。待了二十分钟。他十一点半死亡。你的银行转账、账本记录、监控画面——三样证据都指向你。”
陈志强的膝盖软了一下，他靠在货架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我只是想让他同意。他说什么都不肯。我急了，抓住他的领子，推了他一下。他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说喘不过气。我吓坏了，给他拿了药，但他咽不下去。我做了心肺复苏，按了很久，但他没有醒。”
“然后呢？”
“然后我跑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报警？”
“没有。我害怕。”
姚学琛拿出手铐。“陈志强，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现在依法逮捕你。”
陈志强没有反抗。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永希站在旁边，看着这个男人。他跟陈伯认识几十年，陈伯教过他裁剪，算半个师傅。为了一个铺子，他把师傅推倒在地，看着他心脏病发作，没有救他。
陈志强被带走的时候，街坊们都围过来了。有人骂他忘恩负义，有人摇头叹气。陈志强低着头，被押上警车。
永希站在裁缝铺门口，看着警车开远。铺子里那些半成品的衣服还摆在桌上，皮尺搭在缝纫机上，剪刀放在旁边。陈伯再也回不来了。
“姚Sir，陈伯的铺子怎么办？”
“他有没有家人？”
“有一个侄子，在深圳。已经通知他了。”
“那就等他侄子来处理。”
永希点了点头，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裁缝铺。门口那块手写的招牌在风里轻轻晃着，“陈伯改衣”四个字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姚Sir，你说陈伯要是把铺子租给陈志强，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能。但那是他的铺子，他有权不租。”
“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最后因为不肯放手，被人害了。”
姚学琛沉默了一会儿。“他没错。错的是陈志强。”
永希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深水埗，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从老旧的唐楼变成了高楼大厦，又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老旧的唐楼。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变，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