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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开口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正常情况下,穿越的节点是随机的,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个节点有什么问题吗?”
李枕听到这话,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有什么问题?
现在才公元前598年啊。
按照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自己的下一世,应该就是直接跳到战国了。
我踏马,我的西施距离现在,至少还有一两百年吧。
你是打算让我活个一两百年,还是打算直接跳过西施啊。
李枕沉默了许久,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我在想,我要怎么在这一世,活个一两百年。”
“你的商城里,有那种吃了能够长生不老的药吗?”
“实在不行的话,延寿个一两百年的那种也行。”
系统道:“有。”
李枕闻言一喜:“真有?”
系统道:“有,徐福给秦始皇炼制的那种,你要不要。”
李枕:“......”
系统道:“你真把我当成修仙类的系统了是吧。”
“你见哪个正常人,能长生不老的。”
“你的上一世,活了一百多岁,已经是很长寿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个节点怎么了,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一世,多活一两百年。”
李枕无奈的叹了一声:“因为西施距离现在的这个节点,还有一两百年啊。”
“我这个人有强迫症。”
“没能收了妹喜,也就不说什么了。”
“毕竟咱们一开始穿越的,是商朝,不是夏朝。”
“现在妲己我收了,褒姒我收了,息妫我也收了。”
“西施要是错过了,我会觉得心里很别扭啊。”
系统沉默了片刻,说道:“说的也是。”
“这样,下次穿越的时候,咱们花点积分,把穿越的节点往前提一些。”
“西施不是春秋末的吗,咱们下次穿越战国的时候,花积分把时间节点往前提一些,提到春秋末,这不就可以了。”
李枕道:“这也行?”
系统道:“只要肯花钱,没什么是不行的。”
李枕闻言松了口气:
“早说啊。”
他抬眼望向那道悬于半空、铭刻古篆“春秋”二字的光幕,说了一句:
“走吧。”
“记得把我先前录下的那些视频剪辑一下,用显灵的方式,告诉这一世的后世子孙。”
“告诉他们,我来了。”
话音落下,李枕迈步走向那道悬于天穹、铭刻着古篆“春秋”二字的光幕。
光幕微微震颤,投下一道柔和的光柱,将李枕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眼前光影破碎流转,列国烽火、宗庙碑石、淮水波涛在视野里一闪而过。
眩晕席卷全身,不知过了多久,脚底猛地一实,稳稳踏在了泥土之上。
光芒缓缓褪去,视野一点点清晰。
李枕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开阔的田野。
平旷原野一直铺向远方,远处淮水汤汤,粼粼波光在日光下舒展。
田垄纵横交错,沟渠蜿蜒,生满菖蒲与野苇。
道旁生着白榆与柞树,风一吹,枝叶簌簌作响。
水面上漂着几叶小舟,渔人正撒网捕鱼。
近处的田垄间,黍稷已抽穗,青黄相间,随风起伏。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夹杂着河水的腥湿。
天边有几只白鹭掠过,翅膀划破薄暮,落向远处的芦苇荡。
李枕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向前走去。
不远处的田垄间,一名老农正坐在田边歇息。
那老农约莫六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拿着一只破旧的陶碗,正仰头喝水。
李枕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走上前,声音平和:
“老丈,敢问此地是何处地界。”
老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着虽素净,但举止间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农夫的气度,便也客气了几分,操着一口浓重的淮上口音答道:
“这里是桐安北郊,再往南数里,便是桐安城了。”
桐安?
李枕心中微微一动。
想不到这次的落脚地,竟然是桐安。
李枕抬首,向着四野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沉默了许久。
目之所及,再也寻不到昔年桐安盛世的模样。
昔日规整连片的阡陌,如今大半都已荒芜。
田垄间杂草长得齐膝高,在风里枯黄地伏着。
水渠淤了,渠堤坍了半边,渠底只剩下一线细流,浑浊地淌着。
远处的村落,十屋三空。
有的塌了半边屋顶,椽子黑黢黢地戳着天。
有的门扉歪斜,锁着一院子的蒿草。
还有的,只剩下一圈土墙的残基,墙头长着一丛一丛的野葵。
没有鸡鸣犬吠的热闹。
没有炊烟袅袅的生气。
偶尔几声鸟啼,从荒芜的水泽里传来,衬得四野愈发死寂。
李枕静静地站着,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苍凉感。
“桐安......”
他默然伫立良久,长长吁出一口气,才转回头看向田边的老农。
“谢了老丈。”
李枕别过老农,转身踏上向南的官道。
日头偏斜,光影斜长。
昔日,车马络绎,各国商队接踵,车马喧声终年不绝的官道。
如今青石板碎裂,荒草从石板缝隙间破土丛生,路面坑洼,多处塌陷,被雨水冲出道道浅沟。
道旁旧时的驿亭只剩半截夯土台基,朽木残料散落一地,再不见歇脚的商旅。
渐行渐近,桐安城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昔日雄踞淮水南岸,城墙巍峨的国都,如今满目疮痍。
墙体多处崩落,裸露的土壁上生满藤蔓与荆棘,女墙残缺,不少垛口已经塌毁。
高大的城门依旧立着,只是门木风化褪色。
昔日熙攘喧闹的城门之下,行人寥寥,偶有几个挑担的百姓匆匆出入,不复当年万国辐辏的盛景。
城墙上零星立着几个值守的兵士,无精打采地倚着土墙,少有巡视。
李枕深吸一口气,向着城门走去。
守在城门下的两名徒卒斜倚着木门,甲胄半松,矛戈随意杵在脚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见李枕孤身缓步走近,其中一人抬眼打量,伸手一横,将他拦下。
“站住。”
“看着有些面生啊,哪儿来的?”
“符传呢?”
李枕沉默片刻,抬手,自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缓缓递了过去。
那徒卒漫不经心地伸手接过,本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时候,神情骤然变了。
玉佩通体莹白,温润如脂,边缘镌刻繁复古朴的云雷纹,线条回旋流转,古朴厚重。
云雷纹环绕之间,四方雕着四只九尾狐,首尾相接,围成一圆。
正上方,一只妩媚回眸的九尾狐,张扬带刺,姿态妩媚而带煞气。
左侧,一只昂首立姿的九尾狐,九尾宽大如火焰般霸气舒展,姿态威严如正神。
右侧,一只温雅垂尾的九尾狐,九尾如祥云般柔垂层叠,低首垂尾,气质温雅端庄。
正下方,一只隐于幽雾的九尾狐,九尾隐于云雾之中,内敛收敛,姿态幽玄神秘。
四狐首尾相接,环成一圆,栩栩如生。
方才还吊儿郎当的徒卒,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枕:
“你是什么人?”
李枕笑着说道:“我是什么人,就算说了,你也未必听说过。”
“带我去见城中的李氏族人,届时必有重谢。”
楚国的特色就是灭国置县,把这片土地改成楚王直辖的县,长官叫县公。
县公由楚王直接任命,是楚人。
一般由芈姓公族、楚国大夫,比如斗氏、成氏这些楚国世卿来担任。
不世袭,楚王随时可以调走、罢免。
楚国不会让旧国公族世袭统治。
但是地方底层的本土贵族、氏族族长,还会留下来协助治理。
旧国的中小贵族、地方豪强、族长还留在本地。
他们管宗族、乡里、民间讼事、征发民力,维持基层秩序。
楚国新派来的县公,要依靠这些本土氏族来收赋税、征军役。
他们有田邑,但不再拥有独立邦国的军政大权,要听命楚县公。
这个时代,不是说你灭了别人的国,你就能想干嘛,就干嘛的。
地方豪强,你必须得留下来,帮你治理。
不然等待你的,就是无休无止的叛乱。
这个时代的平民,可没有大一统的概念。
原来是哪国人,庶民的认知,自己就是哪国人。
你是外来的,灭了他国的外国人。
顶级长官可以是你的人,但你必须要依赖原来的地方豪强帮你治理。
特别是桐安这种礼乐之邦。
人家底层的平民,本来就看不上你楚人,认为你楚人是蛮夷。
你要是不借助地方豪强来帮你治理地方,那就继续打下去吧。
打到一方人口灭绝,打到一方打不动为止。
别说是现在了,哪怕是秦始皇灭了六国,地方上还是得借助六国的地方豪强来帮忙治理。
秦始皇难道不知道六国余孽天天都有造反的心思吗,可他能全给杀了吗?
嬴政要是真敢那么干,那就一直打下去吧,打死为止。
不是你秦人死干净,就是六国死干净。
如今距离上一世,不过才过去八十多年。
桐安这种前朝的国都、大本营,。
撑死了,也就是公族被迁走了。
没有李氏的地方豪强,是不现实的。
况且楚国的顶层,也有他李氏的人。
李枕并不担心他的身份,会引来什么麻烦。
相反,在桐安这种地方,直接表明身份,反而是寻找到李氏族人最快,最直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