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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发生什么变故了？”
最先开口的并非陈纵横，而是身侧的萧玄。
南海是萧玄的故乡。
陈纵横看向来人，颔首道：“如实说来即可。”
来人是广南行省派来靖天的小吏，闻言立即双手呈上广南行省封疆大吏的亲笔信，还称陈纵横想知道的全都在里面。
萧玄匆匆把信封送到陈纵横手中。
陈纵横扫了眼后脸色非常不对劲，沉声道：“南海可能真的发生了变故！”
“你来看看！”
萧玄迫不及待接过信封，匆匆读完之后脸色已然煞白。
根据广南行省的封疆大吏描述，南海如今非常不平静，海面上随处可见生物的尸体，有些海域甚至已经被鲜血染红，步入南海的人都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最令萧玄不安的是最后那句话，对方还称发现了几座舆图上不存在的岛屿，上面的人都已经被屠光。
“怎么会这样？”萧玄喃喃。
“这些岛屿之前被天然屏障隔开，世俗界之人无法踏足诸岛。而今他们竟然轻而易举踏上南海诸岛，意味着……”
说到这儿。
萧玄再也无法说下去。
故乡遭遇变故，而他却无能为力。
陈纵横挥了挥手让信使退下，而后看向萧玄：“南海遭遇变故，我知道你的心里很难受，不过……”
萧玄深吸了口气，把信笺原封不动还给陈纵横，同时说道：“主公，属下明白您的意思。”
陈纵横不语。
萧玄继续说道：“这些变故早已发生，就算我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阻止。还望主公以大局为重，不必为了这些事劳神费心。”
“你能这么想，孤很欣慰。”陈纵横颔首。
“不过……那到底是你的故乡，孤允许你先行返回南海。不过切记需时时刻刻与我保持密信联系，这样一来你就算遇到意外我也能助你。”
萧玄身形一颤，呆呆望向陈纵横。
对方的身影在他视线之中逐渐模糊，萧玄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落泪了。
砰！
萧玄单膝下跪，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主公的恩情，玄此生难还！若玄能从南海平安归来，今后这条命便是主公的了！”
“玄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还望主公保重！”
陈纵横亲自搀扶萧玄平身，思量片刻后又取来寒光剑交予对方，并拍拍萧玄肩膀说道：“这寒光剑本就是你的佩剑，把它带在身上多少能提升些实力。孤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归来，明白吗？”
“我，我……”萧玄欲语泪先流，泣不成声。
陈纵横叹了口气，“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萧玄吸了吸鼻子，起身说道：“承蒙主公厚爱，玄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
这位曾经的南海鲛族序列继承人匆匆离去。
临走之前，还带上了柳承惠。
武昭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陈纵横身旁，唏嘘道：“南海竟然出事了，在我印象中南海诸岛十分神秘，乃是超然于外的庞然大物，怎么会……”
“我有预感，天下将彻底大乱，我们也得尽早准备。”陈纵横叹道。
若南海诸岛此番变故是内乱还好，可若是被外界入侵的话，会牵扯出许多麻烦。
武昭容细心揉捏陈纵横肩膀，道：“我知道你也想去南海诸岛走一遭，也是因为放心不下萧玄，何不陪他走上一遭？”
陈纵横反手握住武昭容的手掌：“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保护你们安全。待我把你们安置在盘龙山脉，再迁都完成之后，再去一趟南海。”
不是陈纵横不想去，而是抽不开身。
只有当了这国主之后，才知道有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几份来使用。
武昭容也深深叹了口气。
陈纵横在靖天待到过了元夕节，正月下旬就让陈霄汉护送亲眷前往盘龙山脉，而他则是留下主持迁都事宜。
迁都事宜繁琐，直至二月中旬才料理清楚。
大批官僚机构同步迁往天京，文官之首崔紫山带头前往，而李云扶则是留守靖天主持大局。
与此同时。
陈霄汉传来密信，称他们已经安全抵达盘龙山脉，让陈纵横勿忧。
陈纵横悬着的心放下，再次来到城墙上眺望全城。
比起巅峰时期，此刻的靖天显得冷清不少，许多高门大户追随朝廷前往天京，彰显他们对朝廷的拥护。
不过靖天作为陈纵横的龙兴之地，陈纵横对这儿有着天然的归属感。
“陛下终究还是舍不得么？”李云扶说道。
陈纵横苦笑，“是，毕竟孤在此间出生、成长，靖天寄托了孤的许多念想。”
李云扶又道：“天京虽然是国都，但陛下还是可以常回靖天，用民间的话来说此间乃是龙兴之地，而且又是军事重镇，需要好好经略才是。”
陈纵横点了点头。
二人讨论了让谁来坐镇靖天，最后得出一致的结论。
这个人选是闫英，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一方面闫英是后来加入陈纵横阵营的，在靖天本土没有利益纠葛，若是换成本土将领的话恐怕会滋生垄断，把持靖天大小事务，有时候并非是这个将领说了算，就算他不想这么干，他底下的人也会裹挟他的意志。
人都是逐利的。
陈纵横对此深以为然。
定下这桩大事，陈纵横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目光在靖天城内城外巡视，最后落在数十里开外的赤焰河上。
想起来了。
怎么把张炎忘了？
好久不见这位老兄弟，该去探望探望他才是。
陈纵横与李云扶结伴而行，来到赤焰河畔召唤张炎，二人有说有笑忆起往事，还提到了当初陈纵横杀入烽火州城的旧事，令李云扶甚是感慨：“当初的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陛下会有今日这番成就。”
“不过我也算做了个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否则早已成为历史的一粒尘埃……”
赤焰河湍流不息，陈纵横与李云扶议论声渐渐平息，因为二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张炎似乎不在赤焰河里。
李云扶连忙道：“兴许张将军只是临时有事，这才没有露面。”
“应该不会……”陈纵横喃喃。
二人相伴十几年了，头次遇到这种情况。
“走，随孤去一趟他府邸，兴许会有所收获。”陈纵横又说。
自打张炎身体变化之后，他每天必须待在水下，在陆上的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而已。
后来他的夫人索性在河畔建了座宅邸，并且引赤焰河水进入宅邸池子里，这样就能每日与丈夫见面。
二人来到这座宅邸外，拜访张夫人。
张夫人得知二人到来，连忙出门迎接，但陈纵横已经看出不对劲了，张夫人眼眶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陛下，李太尉，里面请！”张夫人低着头。
陈纵横摆了摆手：“嫂子不必多礼，你只需要告诉我张炎去哪儿了？”
张夫人张大了嘴巴，呆呆看着陈纵横：“陛下已经猜到了？”
“猜到了一二，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莽撞，我现在只想知道他去哪儿了？”陈纵横十分担忧张炎的处境，张夫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又道：“这是夫君离开前留下的书信，说有朝一日陛下找上门了，就把这封信送上。”
陈纵横接过信就匆匆打开了。
张夫人同样不知道张炎去了哪儿，于是急切询问丈夫下落。
李云扶看得出来，陈纵横脸色不对劲：“陛下，张将军他……”
陈纵横吸了口气，把信笺收入怀中，旋即面露笑容道：“嫂子莫担心，张炎只是去了赤焰河上游，说要替我坐镇皇都。如今大楚方面没有传来战报，大抵上是安全无虞的。”
“那就好，那就好……”张夫人神色明显缓和。
二人又留下喝了杯茶，与张夫人叙叙旧后才联袂离去。
离开宅邸不久，李云扶终究没忍住：“陛下，张炎可是冒险去了？”
“你看出来了？”陈纵横反问。
李云扶颔首：“是，陛下显然在有意隐瞒张夫人，希望她不要太担心。由此也可以说明，张炎应该是去了极其凶险的地方。”
陈纵横叹了口气：“太尉猜猜，张炎去哪儿了？”
“南海？”
“不对！”
“还是西边？”
“也不对！”
李云扶脸色猛然大变：“难道是……”
他刚刚都是往轻了猜，故意避开那个令他心惊胆颤的答案。
但如今，显然他猜对了。
“应该是东瀛无疑了。”李云扶吸了口气。
陈纵横神色黯然：“他离开赤焰河已数月时间，至今没有信件传回，我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李云扶安慰陈纵横别太担心，还说张炎吉人自有天相。
“他是与我出生入死的兄长，我如何能不担心呢？劳烦太尉去跟曹峰说一声，让他派些人去扶桑打探张炎下落。若有消息，立马通知我。”陈纵横说道，走了两步后改口道：“算了，你让曹峰来见我，我当面跟他说说。”
李云扶还没来得及应承，陈纵横竟再次改口。
这位大秦国主要亲自去找曹峰落实任务，一刻都等不及。
见状。
李云扶心中暗叹。
大秦能有这样的国主，乃是百姓的福分。
国主把诸将放在心上，诸将自然也会把他推到巅峰。
何愁不能一统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