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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奥古斯丁的废墟还在冒烟。
焦黑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沙地上，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西班牙人的尸体被随意堆在护城河里，填平了那条曾经用来阻挡敌人的沟壑。
贾环没时间欣赏战果。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里，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美洲地峡测绘图。
那条细长的陆地连接着南北两块大陆，像是一根脆弱的脊椎骨。
“这里。”
贾环拿起红蓝铅笔，在巴拿马的位置狠狠划了一道线。
笔尖刺破了纸张，扎进下面的木桌。
“把这根骨头打断。”
薛宝钗站在一旁，手里的算盘珠子并没有拨动。
她看着那张地图，眉头锁得很紧。
“环兄弟，这笔账不好算。”
“苏伊士那是沙地，好挖。这里是雨林，是山地。”
薛宝钗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等高线。
“而且，这里有瘟疫。”
“黄热病、疟疾，那是吃人的鬼。咱们的工人和士兵虽然强壮，但挡不住蚊子。”
“那就把蚊子杀光。”
贾环扔掉铅笔，转身走到角落的洗手盆前，洗去手上的油污。
“没有什么是工业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是当量不够。”
“系统。”
他在脑海中唤醒界面。
名望值那一栏的数字还在跳动，那是刚才那场空袭带来的红利。
【兑换：金鸡纳霜（奎宁）提炼工艺。】
【兑换：强效杀虫剂（DDT原始版）配方。】
【兑换：诺贝尔炸药（硅藻土吸附硝化甘油）生产线。】
光幕闪烁，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贾环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上扬。
“宝姐姐，记下来。”
“第一，让陈阿九带人去安第斯山脉，找一种叫金鸡纳树的东西。剥皮，煮水，提炼。”
“那是能救命的药。”
“第二，让化工厂开足马力，生产这种白色的粉末。”
贾环在纸上写下一串化学式。
“所过之处，给我撒遍每一寸沼泽和水坑。”
“我要让这片雨林里，连只苍蝇都活不下来。”
“第三……”
贾环看向帐篷外。
阿尔瓦雷斯正围着那架刚降落的飞机打转，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儿子。
“那个葡萄牙人太闲了。”
“让他别玩飞机了。”
“我要他造一种新的炸药。”
“那种黄色的油状物太不稳定，运输就是玩命。”
“让他把炸药混进土里，做成棒子。”
“我要用这种棒子，把巴拿马的山，全部炸平。”
薛宝钗深吸一口气，迅速在账本上记录。
她知道，这又是一场烧钱的战争。
只不过这次的敌人不是红毛鬼，而是大自然。
“倪二。”
贾环走出帐篷。
倪二正在擦拭他的短刀，刀刃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在！”
“这里的烂摊子交给钱虎。”
“你带上‘狼群’的主力，还有那两千名印第安战俘，先走一步。”
贾环指着南方。
“去巴拿马。”
“把那里的土著都给我抓起来。”
“不管是哪个部落的，只要手里拿武器的，要么干活，要么死。”
“我不想在挖河的时候，还要分心去对付那些吹箭。”
“另外……”
贾环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那地方现在应该还有几个西班牙人的据点。”
“不用请示，不用汇报。”
“直接平推。”
“我要那片地峡上，只剩下一种声音。”
“那就是爆炸的声音。”
倪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东家放心。”
“只要是活物，我就能让他学会听话。”
……
半个月后。
巴拿马地峡。
这里是地狱的入口，也是财富的大门。
湿热的空气里充满了腐烂植物的味道，脚下的泥土软得像是一滩烂肉。
巨大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每一棵树上。
蚊虫成群结队，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
“轰！！”
一声巨响震碎了雨林的宁静。
一座几十米高的小山头，在烟尘中轰然塌陷。
碎石飞溅，砸断了周围的树木。
这是第一根诺贝尔炸药棒的威力。
贾环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高筒胶靴，踩在刚炸出来的碎石堆上。
他身后，是一排排正在喷洒白色粉末的喷雾车。
那是DDT。
所过之处，蚊虫落地，蛇鼠僵死。
这片生机勃勃的雨林，正在被强行变成一片死寂的工地。
“这就是你要的路？”
阿尔瓦雷斯拿着测绘图跑过来，浑身都是泥点子。
“Master，这里的岩层比苏伊士硬多了。”
“而且这雨……该死的，这雨就没停过！”
“那就把雨水排干。”
贾环指着低洼处积聚的黑水。
“把咱们的大功率抽水机都拉过来。”
“水抽干了，就填土。”
“土不够，就炸山。”
“我要在这里，切开一道口子。”
“让大西洋的水，流进太平洋。”
贾环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劳工队伍。
数万名印第安人、黑人、还有被俘虏的白人，正扛着铁锹和镐头，在监工的皮鞭下蠕动。
有人倒下了，立刻就被拖走，扔进旁边的焚化炉。
防止瘟疫蔓延。
这就是工业化的代价。
“林姐姐。”
贾环按住胸口的通讯器。
“在。”
林黛玉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
“发报给全球。”
“大周海运，招募劳工。”
“不管是大明的流民，还是欧洲的难民，甚至是南洋的土著。”
“只要有手有脚，我都要。”
“另外，告诉那些欧洲的国王。”
“巴拿马运河的股票，开始发售了。”
“谁买得早，谁就能分这第一杯羹。”
“如果不买……”
贾环看着前方那片被炸开的缺口，冷笑一声。
“那以后他们的船，就只能绕道麦哲伦海峡去吹冷风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环哥儿，你这是在给地球放血。”
“不。”
贾环摘下面具，深吸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空气。
“我是在给它做手术。”
“把那些多余的骨头和肉切掉，这血脉才能通畅。”
“这世界病太久了。”
“得治。”
远处，又是一声爆炸响起。
烟尘滚滚，直冲云霄。
这道伤口，注定无法愈合。
它将成为新世界的脐带。
也是旧世界的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