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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远正拿着电话听筒，脸上笑容荡漾。
“小方老板，是我，天奇。”
“杭姐姐啊，您好您好！最近忙什么呢？是不是又有什么新作品了？”方远语气热情。
杭天奇有点不好意思，感觉难以启齿：“小方老板……我……我对不住你。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您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商量的。”
“是……是羊城那边，新时代影音公司……他们找到我，开了……开了个很难拒绝的条件。”杭天奇说得有些艰难。
“他们想让我过去，承诺给我更好的制作资源，还有……还有更高的分成。我……我知道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可……可我这边单位也有点情况，家里也……唉！”
杭天奇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小方老板，我想……我想跟公司解约，去那边发展。想听听你的意思……”
方远安静地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
他签下杭天奇和屠洪刚的时候，星火还是个草台班子，合同本身就更像一份合作意向，对这些有单位的歌手约束力有限，主要靠人情和合作前景维系。
他早就料到，随着星火崛起，挖角是必然的。
“杭姐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我懂。新时代是岭南大公司，资源雄厚，他们能看重您，说明您的实力得到了市场的认可，这是好事。
“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这边没问题。合作一场是缘分，好聚好散。祝您到了新平台，能有更好的发展。”
方远的爽快和大度，反而让杭天奇更加无地自容，在电话那头又说了好多句抱歉和感谢的话，才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
杭天奇的离开，在他意料之中，也在可控范围内。
目前星火的顶级资源确实向杨玉莹倾斜，杭天奇留下能分到的饼也有限，她的离去对星火实质性伤害不大。
“屠洪刚没动静……看来老屠还是念旧情的。”
确实如方远所料，屠洪刚也收到了新时代的邀请，但是吧，屠洪刚的《霸王别姬》是方远“写”的，这首歌几乎成了屠洪刚的新标志。
老屠说啥也不好意思直接抹脚就走。这份知遇之恩，显然比单纯的金钱诱惑分量更重。
唉，你们这些反派，怎么就那么没劲呢？都一个套路。
方远情不自禁的吐槽，这还能不明白吗？
羊城那边开始动手了，而且手段毫无新意，就是简单粗暴的挖角。
哦对，可能还要渠道打压外加举报。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拨给了中唱上海公司的一位相熟负责人，闲聊几句后，便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华南那边渠道的动静。
果然，对方证实了他的猜测：“方老板，听说新时代那边发了话，在华南他们的地盘上，对你们星火的磁带要特别关照一下，压款、拖延怕是免不了咯。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多谢老哥提醒，我心里有数了。”方远笑着道谢，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担忧。
挂了电话，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卡正版渠道？这招要是放在二十年后，或许真能掐住一个内容公司的脖子。但现在？马上1990年了！
“短视的新时代啊……”方远自言自语地摇头。
他根本不怕正版渠道被卡。的确，正版磁带的销售利润对现在的星火来说并非小数目，但还远没到命脉的程度。
但是问题是你只能卡你大本营的渠道吧？全国呢？
至少单纯华南一隅，完全在方远可接受范围以内。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盗版才是真正的主流传播力量。
新时代在华南卡正版，结果只会有一个：正版供应减少，市场需求却因为杨玉莹他们的走红而持续旺盛。这巨大的供需缺口由谁来填补？当然是无孔不入、效率惊人的盗版商！
你卡得越死，盗版就越猖獗。盗版磁带铺天盖地，反而会让星火旗下艺人的歌在华南地区传播得更快、更广！
老百姓才不管这磁带是正版还是盗版，他们只认歌好不好听，人红不红。
方远仿佛已经看到，在新时代的帮助下，星火文化的歌曲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席卷南方大街小巷的音像店、发廊、工厂广播站。
到时候，到底是谁在给谁做宣传，还真不好说。
咱还得谢谢他呢！
谢谢啊！
你看看!
方远心情颇好地站起身，翻起拍好的几期挂历欣赏了一下。
真好看！到时候能卖到首都去！
首都此刻自然没有杨玉莹。
中关村的一条小街巷里，远不如后世那般车水马龙，却也透着一股子草创期的勃勃生机。
临街的两间旧平房，新刷了绿漆的木门上方，一块簇新的木头牌子用红布蒙着，格外醒目。
方瑶到得比谁都早，这是文博的大日子。
周文博穿着不合身的的西装，头发梳得溜光，和他两个同学正围着屋里唯一像一张样的办公桌，对着桌上那台宝贵的286电脑做最后的调试，尽管今天根本用不上它干活。
“瑶瑶，你看这儿还行吗？”周文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方瑶。这地方，还是方瑶帮着跑前跑后谈下来的租金。
“好！特别好！”方瑶用力点头，“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就是个干事的样子！”
快十点时，几个得到消息的同学、朋友陆续来了，小小的屋子里顿时显得拥挤而热闹。没有隆重的仪式，周文博作为牵头人，站到门口，看着眼前不多的几张面孔，清了清嗓子，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
“感谢大伙儿今天来！今天，咱们的‘北辰软件’就算正式挂牌了！”
没有更多华丽的辞藻，他看向身旁的方瑶，方瑶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和他一起拉住了垂下的红布绳头。两人相视一笑，同时用力一拉——
红布滑落。
“北辰软件”四个白色的楷体字，端端正正地刻在深色的木牌上。
“好！”
“文博，恭喜啊！”
“北辰，好名字！指引方向！”
周文博瞧瞧拉住方瑶的手，感觉意气风发。
“瑶瑶！最多五年！看我的北辰腾飞！”
“嗯！我相信你！”